王氏本就体弱,又劳累了一个下午,一到家就睡了过去。
柳梦如拿着几件今日被扯破的衣衫走出来,看见萧景暄站在院子里,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隔着一段距离很礼貌地道了谢。
看着她这幅生疏而客气的模样,萧景暄没由得烦躁了起来。
“事到如今,你想起曾经说的那些话,可曾后悔过?”
柳梦如垂着眼,声音很是淡漠。
“不后悔。”
看见她这冷淡的态度,萧景暄心里像积了一团火一样燥热,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不**以侧妃身份嫁给我,我一定会护住你,你就不用遭受今日这种屈辱。”
听见这话柳梦如笑了起来,看向他的眼睛带着深深的疲惫。
她阿母年轻时冠绝京城,求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她却挑中了彼时已有妻室的柳明慈,成了他的侧室。
而柳夫人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性子,王氏入府后饱受磋磨,初时柳明慈还护着她,但**弹指老,年老色衰而爱驰,他便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柳梦如八岁那年,柳明慈犯事被下了牢狱,柳夫人倾尽母家全族之力才将他捞出来,自那以后他便愈发不敢管府中事了,由着柳夫人寻了个事由把她们母女俩撵了出来。
这些年母女俩挤在落水巷的一间小房子里,靠着绣花的手艺才撑过这十多年。
为人妾室所受之苦柳梦如自**尝尽了,所以她怎么也不肯为妾,哪怕是萧景暄的侧妃,她也不愿意。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我父亲在二十年前也也和我阿母说过,可你看她今日被人如此**,我那坐在角落里的父亲可曾护过她吗?”
萧景暄看着她冷淡地说出这话瞬间愣住了,满是愕然的脸上带着一丝失望。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信不信又有什么要紧呢,你又不会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这一句噎得萧景暄哑口无言,他不想再和她吵起来,便直接转身出了门。
直到他的身形彻底消失,柳梦如才收回视线回了房。
她看着手指缝里残留的面粉,拿起竹签慢慢挑着。
天色渐渐暗下来,黑夜吞噬了房里最后一丝日光,也将她满身的寥落彻底遮掩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秋冬交接时节。
长安城中近日流行起的几种新花样是柳梦如最拿手的绣活,相府的夫人也不知道从哪听到了这个消息,花了一百银子把她请进府里绣制冬衣。
相府离洛水巷虽然有些远,但因为工钱开得很高,柳梦如每日早出晚归虽然辛劳,却也满足了。
唯一一件让她不大开心的事,就是萧景暄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她眼前晃悠,拿着些她往日喜欢的物件来示好。
起初柳梦如还躲着他,后来发现躲不掉,只好委婉地提醒了他两句。
“你即将成婚,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还是同我这种未出阁的女儿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见她还在介怀那桩捕风捉影的流言,萧景暄连忙解释。
“我和柳梦昕走得近是因为我母妃在中间撺掇,我不喜欢她也没打算娶她,那日在天阴寺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让你吃醋,可我没想到你那么狠心要和我一刀两断。我生了好久的气一直放不下你,我刻意找了这么多由头其实就是想看看你罢了。”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柳梦如已经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了。
但看他的神色还算诚恳,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和缓了许多。
萧景暄也察觉到她有几分动容,又试探性地问了起来。
“既然误会都解开了,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柳梦如还是拒绝了他。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为妾的。”
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萧景暄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既然你还是不愿意,那你我便继续各执己见,看看到底谁先会败下阵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