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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黎苏苏打了三十二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中午她直接找到了我公司。
我在工位上改方案,抬头看见她挺着肚子站在前台。
前台小姑娘认识她,喊了声嫂子。
黎苏苏没应,径直往里走。
同事们的目光跟着她移动,有人摘下耳机,有人放下外卖筷子。
她走到我面前,把一张单子拍在桌上。
“你不是要鉴定吗?我去做了。”
我低头看。
是产前无创亲子鉴定的缴费回执。
“结果七个工作日出。”她声音哽咽,眼眶也是红的。“到时候你亲眼看,别说我作假。”
我抬头看她。
“你去做了?”
“对,今天早上。”
我靠回椅背。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有人在茶水间假装接水,耳朵竖着。
“不用等七天。”我说。
她愣住。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黎苏苏低头看。
看了三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那是我两周前就做好的鉴定报告。
她产检抽血时多留的样本,我找了关系送去的。
报告结论那一行,打印体黑字:“排除被检测男性为胎儿生物学父亲。”
她手指攥住纸边,指甲陷进去,纸面皱起来。
“你......两周前就......”
“嗯。”
“那你这些天是在演我?”
我看着她。
“你演了我三年,我演你三天,算利息都不够。”
她身体晃了一下,手扶住桌沿。
旁边同事站起来,想扶她。
黎苏苏甩开那只手。
她盯着我,嘴唇白得没有血色。
“周斯衍,你真狠。”
我把文件收回抽屉。
“我学你的。”
她站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容比哭还难看。
“行,你赢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停住。
“但这个孩子没了的话,你一辈子良心不安。”
我的手停在键盘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她没回头,继续往外走。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前台的门关上时,弹簧发出轻轻的嗒。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面的方案文档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一辈子良心不安。”
这句话很重。
可比起我这三年还不算什么,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值班手机响了。
方律师。
“对方刚联系我了,说愿意协议离婚,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房子。”
我笑了。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
“我知道,所以我拒绝了,她那边又提了第二个条件。”
“说。”
“她要你撤回所有证据,签保密协议,作为交换,她同意净身出户。”
我靠在椅背上。
“她怕什么?”
“怕纪远寒那边知道她主动勾引,录音里是她先提的纪远寒名字,门锁记录也是她主动给的指纹权限,这些东西如果到了纪家人手里......”
我闭上眼。
楼下有人按喇叭,长长一声。
“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太久,她现在有情绪,怕她做出格的事。”
挂断电话。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
三年前的合照。
她靠在我肩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把照片放大。
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反着光。
我当时攒了八个月的工资买的。
八个月,每天加班到十一点,周末接私活,午饭吃十二块的盖浇饭。
就为了让她戴上的那一刻,觉得我配得上她。
我把相册关掉。
打开律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不签保密协议,该走的程序正常走。”
发送。
然后我关掉手机,把方案文档拉到最前面。
日子还得过。
只是从今天起,不再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