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慕瑶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从最开始的三天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
每次来,待的时间绝不超过十五分钟。
而且她学聪明了,只挑我不在或者护工在的时候来,放下东西,说几句不痛不*的场面话就走。
方允承的脾气愈发古怪。
他不砸东西了,转为阴沉的死寂。
他整天盯着手机,看着慕瑶朋友圈里那些岁月静好的下午茶照片,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他试着给慕瑶发信息。
从一开始的“瑶瑶,你今天怎么没来”,到后来的“你是不是嫌弃我”。
慕瑶的回复永远都是“允承哥,我最近出差/开会/加班,真的太忙了,你好好养病”。
借口烂得连隔壁床的护工都听得出来。
终于,到了方允承出院前夕。
医生建议他出院前去做一个全面的面部神经复查。
我推着轮椅上的方允承,慢慢走在医院后花园的林荫道上。
初秋的风有点凉。
方允承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目光阴鸷地盯着地面。
“允承。”我停下轮椅,弯腰给他掖了掖毯子角。
“我刚才去护士站问了,慕小姐今天会来办点手续。你是不是想见她?”
方允承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死死抓住轮椅扶手,指关节泛白。
“她来干什么?”
“说是来拿之前的理赔证明。”我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推你回病房。”
“见!为什么不见?”
方允承咬牙切齿,口水又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我抽出纸巾替他擦掉,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慕瑶在哪。
我早在半个小时前就通过医院的熟人,得知了慕瑶的位置。
她这会儿,正和她的闺蜜在后花园的玻璃暖房喝咖啡。
我推着方允承,刻意避开了大路,绕到了玻璃暖房背面的灌木丛旁。
这里是视线盲区。
但暖房的窗户开着,里面的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
“哎,瑶瑶,那个方允承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说瘫了?”
闺蜜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方允承坐在轮椅上,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窗户,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
慕瑶娇滴滴的声音跟着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嫌恶。
“别提了,烦死我了。天天给我发微信,跟催命一样。”
“人家可是为了救你才瘫的,你这态度也太冷血了吧?”闺蜜调侃道。
“救我?当时我只是害怕给他打个电话,谁让他非要冲出来的?又不是我拿刀逼他出门的!”
慕瑶冷笑了一声,勺子搅动咖啡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再说了,他现在那副鬼样子,你去看过吗?”
“怎么了?”
方允承的双手死死扣住轮椅边缘。
他在等。
等慕瑶替他辩驳,等她念及他拼了命的情分。
但我知道,他等不到。
“恶心死了!”
慕瑶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嫌弃。
“嘴巴歪到一边,口水直流,连话都说不清楚。上次我去看他,他不仅把尿壶打翻了,身上还一股屎尿味。我隔着两米远都快吐了。”
“天呐,这么惨?”
“惨什么?最惨的是我好不好?”慕瑶语气里满是委屈。
“他现在下半身没知觉,听说那方面也彻底废了。你让我怎么面对他?难道让我去伺候一个大**失禁的废物吗?”
“废物”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方允承的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