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包厢安静了一秒。
有人先笑出声,接着连成一片。
许嘉言笑得前仰后合,手指点着她胳膊:“谢凝月你真损!”
我僵在原地,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到胸口,灌进喉咙里。
她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你不是最爱调酒了?
怎么,嫌不够,还想要多少个二十万?
直说,我谢凝月什么时候短过你?”
看着她仰头喝酒时脖颈的弧度,我忽然明白过来——我熬过的每一个凌晨冻裂的每一道伤口忍下的每一句嘲讽,在她眼里统统可以换算成价钱。
我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拿包,转身,推门。
身后有人嗤了一声:“哟,还真甩脸子走了?”
“装什么清高啊,当年不是二十万自己跟回来的吗?”
“谢大小姐你管不管啊,人跑了。”
她没说话,我听见酒杯重新搁在茶几上的声音。
我没回头,走到电梯口才停下来,背靠着门板仰起头,眼泪慢慢滑进头发里。
谢凝月居然真以为我学调酒是为了要钱。
上了出租车,我爸发来语音,喘着气:“聿川啊,小谢啥时候来看我呀?
这都快俩月了......你们吵架了?”
我坐在后座,屏幕光映在脸上。
我爸一直以为那二十万是嫁妆。
十年前谢凝月把我领回家的时候,他高兴得直抹眼泪,说我命好遇到真心人了。
我说过不是。
他不信,年年问年年盼,癌细胞都扩散到肺里了还在念叨“小谢啥时候来”。
我打字:马上,就这几天。
发完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额头抵着冰凉的车窗。
出租车停别墅门口,我推门进去,客厅灯亮着。
谢凝月坐沙发上,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许嘉言蜷在另一头,身上盖着她的外套。
“回来了?”
她抬了下眼皮,“去给嘉言煮醒酒汤,还有去外面买胃药。”
我站着没动,“......我爸问你什么时候去看他。”
她手顿了顿,揉太阳穴:“再说吧,项目忙。”
“他下周要手术了。”
“那就明天吧。”
她把空杯子放茶几上,“先煮醒酒汤。”
我浑身还带着雨气,头发贴在脸上,外套肩头湿了一**。
她从头到尾没多看我一眼,好像我这个人和外面的雨水一样,不值得她分神。
我转身进了厨房。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桌上摆着三个月的提案材料。
助理脸都是白的:“聿川哥,甲方撤单了。”
“昨天晚上十一点发的邮件,说终止合作,违约金照赔。”
我盯着屏幕上的终止函,太阳穴突突跳。
三个月,我熬了三十多版方案改了不计其数的数据,全白费了。
“这明明已经敲定合同了,对方负责人是谁——是我,你有什么不满吗?”
电梯门开了,许嘉言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许嘉言,这个提案从头到尾都是按甲方需求定制的,创意数据每一项都过了三轮审核,合同已经生效了!
你凭什么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