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笑了一声，歪头打量我，“凭我是姜氏千金，你是一个花二十万买来的养鸡女，凭甲方的公司也姓姜，你只是一个小小公司的总管！”
“以你的地位，还不足以来质问我！”
我攥紧了手里的材料，指甲嵌进纸页里。
她往前走一步，凑到我耳边，“还有，你知道傅景深当年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你站在路边卖鸡蛋，最便宜最狼狈最容易让另一个女人嫉妒。”
“所以你能到今天，也有我一份功劳，你说是不是要感谢我？”
我瞳孔缩了一下。
她退回去，从助理手里接过冰美式，慢条斯理喝了一口：“你信不信我打个电话，你这十年攒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
然后她把半杯咖啡从我头顶浇下来。
冰的，混着咖啡液从头发淌到肩膀，渗进衬衫领口。
“把提案改到我满意为止。”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转身走向电梯。
茶水间有人探头，有人议论。
我浑身湿透站在工位旁边，手指还攥着那沓作废的提案。
晚上七点，我和傅景深约好去医院看我妈。
我换了干衣服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手机响了。
晚上跟凝霜他们去赛车，改明天。
对了，你上午跟凝霜吵了？
你跟她较什么劲，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一个提案而已，你重做一版不就完了？
隔了几秒又弹出一条：当初要不是我们，你还在夜市数鸡蛋呢。
我楞了好久。
电话进来了，我**声音带着喘：“柚宁啊......你们来了没有啊？
今天护士说我肺里阴影又大了，妈就是放心不下你们……”我站在公司楼下，雨斜着扫进来，打在手机屏幕上。
“......他明天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她咳了两声：“柚宁啊，妈再问你一次，那二十万......真是彩礼吧？”
我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打断我，声音很轻：“妈妈知道了。”
电话挂了。
朋友圈刷新，姜凝霜发了张照片。
赛道边，傅景深靠在跑车拿着头盔，姜凝霜坐在副驾驶冲镜头比V。
配文：跟某人赛车，怎么都赢不了我！
底下上百个赞，有人起哄：薄总那是特意让给你的！
谁不知道他赛车拿过奖！
嫂子好美！
我划掉屏幕，抬起头，雨砸在脸上，跟早上的冰美式一样凉。
傅景深说得对。
十年前我确实在卖鸡蛋，我爸去世母亲病重的时候我才十八岁，我得赚钱。
他花二十万买了我十年，把我从那个漏雨的棚屋里拽出来，让我有地方住有学上，妈**手术费也有着落。
他确实拯救了深渊里的我，所以我才拼命往上爬拼命想站到他身边，我想让自己配得上他给的那束光，想让他回头看我的时候不后悔当初选的是我。
可在他眼里，我从来就没站起来过。
我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眼泪就再也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