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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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是第二天才回来的。
他推开家门，看到我和悠悠都在，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他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怎么搞的，孩子生病了也不知道早点说？”
仿佛我和女儿的存在，只是给他添了麻烦。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给悠悠喂水，声音很轻：“说了，你手机关机。”
他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哦，没电了。”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巨大的米奇玩偶，塞到悠悠怀里。
“悠悠，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他换上一副慈父的面孔。
悠悠刚退烧，没什么精神，只是抱着玩偶，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周屿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反应，皱了皱眉：“怎么了，不高兴？”
我扶着女儿躺下，替她盖好被子，这才转身正视他。
“你去了迪士尼？”我问。
他立刻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的朋友圈，所有人都看见了。”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大概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周航他们一家正好要去，我顺便带恬恬玩玩，这有什么问题？”他振振有词。
“恬恬也是我侄女，我这个做大伯的疼她一下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他一连串的反问，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小心眼？”我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是啊，不就是没带悠悠去吗？多大点事，至于摆着一张臭脸给我看？”
“我天天在外面赚钱养家，累死累活，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我没有跟他争吵。
我知道，跟一个心里没你的人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我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知道了，你去洗个澡吧，一身风尘仆仆的。”
我的顺从让他有些意外。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然后他再哄我几句，事情就过去了。
他狐疑地看了我几眼，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我走到他的行李箱旁。
打开，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
我认得那个牌子，VCA，四叶草项链。
我曾经在他面前提过一次，他说太贵了，不实用。
我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吊坠是粉色的。
不是我的风格。
我在箱子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消费凭证。
购买日期，就是昨天。
我拿出手机，拍下照片，然后将一切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
这些年，我为了家庭放弃了事业，但我安身立命的本事从未丢下。
我是注册会计师，对数字有着天生的敏感。
周屿和周航合伙开了一家外贸公司，财务一直是他自己在管。
他总说信不过外人。
我以前觉得，这是他认真负责。
现在想来，不过是为了方便他自己做手脚罢了。
我很快就找到了他们公司的账目。
一眼扫过去，平平无奇。
但经不起细查。
我发现了很多问题，大量的采购合同金额虚高，收款方是几家陌生的皮包公司。
而资金的最终流向，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账户。
那个账户，我再熟悉不过。
就是他每个月固定转账五千二的那个户主。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些证据一一拷贝，存进我的加密U盘。
就在这时，婆婆张兰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劈头盖脸的责骂。
“苏晚你什么意思？我儿子刚回家，你就给他脸色看？”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周家对不起你？”
“不就带恬恬去玩了一趟吗？你至于吗？”
“一个当**，连自己孩子都看不好，还有脸怪别人！”
她的声音尖利，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没有回嘴，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她骂累了，我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妈，您说完了吗？”
张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冷静。
“说完了我就挂了，悠悠还在睡觉。”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这个家，这群人，我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