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雨季倒计时还有七天。
晚上，楼上的水管开始发出奇怪的“咯咯”声。
那是主排污管负荷过重即将错位的声音。
钱胖子为了改管道，用的绝对是最便宜的硬质管，而且没有做任何缓冲接头。
压力正在管网里疯狂累积。
我找出了家里的防水胶布，把我家所有的地漏马桶下水口，全部用厚厚的塑料布和胶布死死封住。
封了三层。
然后在上面压上了沙袋。
刚弄完，群里又闹起来了。
二楼的刘阿姨发了一条消息：“一楼的老不死的在干嘛？
我家马桶怎么下水这么慢？”
钱胖子立刻回复：“肯定是他又在楼下搞破坏！
大家别怕，明天我们一起去找他算账！”
我关掉手机，洗了个热水澡。
找我算账？
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那阵异响，不过是噩梦的开始。
距离暴雨季还有五天。
我女儿回来看我。
她刚大学毕业，在市里找了份工作，平时周末才回来。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三楼的王姐和四楼的李哥拦住了。
“哟，这不是老**的闺女吗？”
王姐上下打量着我女儿，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女儿愣住了：“你瞎说什么？”
李哥冷笑：“**干的那些龌龊事你不知道？
天天偷看女邻居，还故意破坏下水道想讹钱，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女儿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再造谣我告你们诽谤！”
这时候，钱胖子从楼上晃晃悠悠走下来。
他举着手机，镜头直接对准我女儿的脸。
“来来来，大家看看，这就是那个老**的女儿。
长得倒挺水灵，不知道是用她爸敲诈来的脏钱买的什么化妆品。”
我女儿伸手去挡镜头：“你别拍！
删掉！”
钱胖子一把推开我女儿的手：“我拍怎么了？
我还要发到网上去，发到你们公司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个**爹！”
我听到外面的动静，拉开门冲了出去。
我一把将女儿拉到身后，死死盯着钱胖子。
“你把手机放下。”
钱胖子有恃无恐地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怎么？
老**心疼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一份协议签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楼梯扶手上。
《关于管道维修责任认定及赔偿协议》。
上面写着，因为我过去十年的“非法维修”，导致整栋楼管道存在隐患，我必须承担这栋楼未来所有的管道维修费用。
并立刻赔偿三楼王姐四楼李哥等四户人家共计两万块的“精神损失费”和“地板折旧费”。
“你不签，这视频明天就会出现在你女儿公司的内部群里，我钱某人说到做到。”
钱胖子吐了一口烟圈。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
二楼刘阿姨嗑着瓜子：“签了吧老周，花钱消灾，谁让你手脚不干净呢。”
张大爷靠在门框上：“就是，敢做就要敢当。”
三十二户人家。
十年的义务劳动。
换来的是一双双冷漠贪婪落井下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