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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大人，摄政王府来人了。”
我睁开眼睛，站起来，推开门。
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口，身后是一个穿着王府服饰的管事。
那个管事看见我，弓着腰，恭恭敬敬地说：“沈大人，王爷请您过府一叙。”
我看了看天色。
天刚蒙蒙亮，离我离开王府才过了三个时辰。
“王爷答应了？”我问。
管事低着头：“王爷说，条件可以谈。”
我笑了一下。
谈。
那就谈。
我跟着管事上了马车，一路往摄政王府去。京城的天还没全亮，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生火做饭。
马车碾过石板路，咯吱咯吱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到了王府，管事领我穿过前厅，走进一间偏厅。
赵衍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底有很深的青黑，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沈明珠站在他身后，眼眶红肿，显然哭过。
偏厅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官服，坐在客位上。我认出了他，刑部尚书周大人，赵衍的心腹。
看来是真的打算好好谈了。
“沈大人，请坐。”赵衍伸手示意。
我没坐。
“王爷，条件您考虑得怎么样？”
赵衍看着我，那双眼睛很沉，像一潭死水。
“一半家产，可以。本王给你。”他说，“但王妃下跪这件事，免谈。”
我看着他，没说话。
沈明珠从赵衍身后走出来，昂着头看我，下巴抬得很高：
“你一个小小的太医，也配让本王妃给你下跪？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
你是我的妹妹，你抢了我的母亲，抢了我的家，抢了我的一切。你现在站在我面前，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
你不知道我是谁。
你不知道你那张脸，和我有三分像。
你不知道那个被***卖掉的长女，现在就站在你面前。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
“王妃的身份，臣自然知道。”我说，“但臣的身份，王妃知道吗？”
沈明珠一愣。
我继续说：“臣是太医院首座，三品命官。按照大梁律法，三品命官见了王妃，不必跪。王妃若要臣救人，也该拿出应有的态度。”
沈明珠的脸涨红了：“你——”。
“够了。”赵衍打断她，看向我，“沈大人，本王可以给你另外的条件。黄金万两，宅邸三座，再加上本王在朝堂上的人情。这个条件，够了吗？”
黄金万两，宅邸三座。
摄政王的人情。
听起来很**。
但我不要。
“王爷，臣只想要那两个条件。”我说，“一半家产，王妃下跪。少一个，臣都不救。”
赵衍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周大人咳嗽一声，开口道：“沈大人，王爷已经给了你足够的诚意。你得寸进尺，就不怕——”
“周大人。”我看向他，“您知道噬心蛊是什么吗？”
周大人闭嘴了。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凉茶，倒了一点在桌上，用手指蘸着画了一个圈。
“噬心蛊，西域最毒的蛊术之一。中蛊之人七日内必死，唯一的解药就是至亲之人的血。”我用手指点在圆圈中间，“如果没有至亲之人的血，就只能用另一种血来压制。那种血，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有。”
我抬起头，看向赵衍。
“那个人，就是我。”
偏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
赵衍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大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了。
“臣只是一个太医。”我把手指上的茶水擦掉，“王爷，您还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令郎就算有我的血，也救不回来了。”
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
沈明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跪。”沈明珠的声音在发抖，“我跪，你救他。”
我转过身。
沈明珠站在赵衍身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咬得发紫。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子，整个人都在抖。
赵衍皱着眉头看她，又看了我一眼。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阻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明珠深吸一口气，松开袖子，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每走一步，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她已经抖得站不住了。
她看着我，眼眶里有泪，牙齿咬得咯吱响。
然后，她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明珠跪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求你。”她说，声音沙哑，“救我的儿子。”
我低头看着她。
这个画面，我等了二十年。
当年她被母亲抱回家，我第一次见她，她躺在襁褓里，皱巴巴的一团。母亲让我叫她妹妹，叫我好好照顾她。
后来每次她中毒，母亲放我的血救她，她醒过来之后总是冲我笑，甜甜地叫姐姐。
我那时候真的喜欢她。
现在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救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不是我的外甥。
她和赵衍的儿子，是摄政王府的世子。
多可笑。
“好。”我说，“我救。”
我从袖子里取出银针，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王妃，记住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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