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岗申请提交后的第二天。
我拉开衣帽间的柜门,拿出几个防尘袋。
我把平时不怎么穿的几件外套和长裙叠好,一件件装进去。
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属于我的根基,我的所有行囊加起来,不过就是两个行李箱。
陈屿川端着两杯咖啡走到门口,眼神里带着笑意。
“宝宝真贤惠,大周末的还在整理衣服。”
他走过来,把另一杯咖啡递给我,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顺便把书房里那几个收纳箱清出来吧。”
“淼淼这周末要借我们家客厅拍一期室内穿搭的视频。”
“她那边场地不够,光线也不好,得腾点地方给她放设备。”
他依然用最亲昵的语气,随意割让着我的生活领地。
我手里叠衣服的动作停住,发现了角落里那个被丢进垃圾桶的纸箱。
里面装满了我网恋三年攒下的几百张跨城车票和日记。
陈屿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
“几张旧车票而已,我人都在你身边了,还留着那些发黄的废纸干嘛?”
“淼淼的打光灯实在没处放,我就顺手清理了。”
我心口憋闷地难受,还是想提醒他。
“这周末是我们奔现一周年。”
“你上个月答应过,要陪我回一趟我从小长大的那条老街走走。”
陈屿川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他伸手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对不起,最近律所案子太多,我给记混了。”
“不过淼淼的摄影师时间很难约,也就这周末有空。”
“我得在家帮她盯着点收音,她那个人丢三落四的,我不看着不行。”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
“下周我一定陪你去老街。”
“再给你买你看了很久的那套化妆品算赔罪,好不好?”
我没有挣脱他的怀抱,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贪恋过他提供的那些情绪价值。
我以为跨越上千公里的奔现,能换来一个踏实的未来。
可他总是在二选一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向等待的那一端。
三年前我随口提过一句想去看海。
他连夜做了十几页攻略,说只要我想去,他的时间永远为我待命。
现在到了现实,他的待命永远优先留给他的青梅。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平等的伴侣,而是一个能在他的天平上自动让步的砝码。
“不用了,我要去趟公司。”
周末当天,我一个人换上鞋子准备出门。
此时门铃被按响,江淼竟提着大包小包的拍摄道具提前来了,招呼都不打就挤进了书房。
为了给她的打光灯腾插座,她随手拔掉了我正在跑数据的电脑电源。
屏幕瞬间黑屏。
我熬了三个通宵才算出来的数据彻底清空。
陈屿川看到我发红的眼眶,却一把将无辜状的江淼护在身后。
“她不懂这些,你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随时点保存吗?”
我站在玄关,看着自己的男友在客厅里帮江淼搭柔光箱。
江淼指挥着他调整角度,两人有说有笑,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屿川拿着测光表,耐心地帮她找最好的光源。
他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随手能拿到的地方。
没有人在意我今天穿了什么,也没有人问我一个人去老街冷不冷。
我关上门,把那些笑声隔绝在背后。
独自坐了六个小时的**,去了那条我心心念念的老街。
我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看着街边熟悉的店铺换了招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直属领导发来的微信。
“调岗审批流程已全线通过。”
“那边刚换了负责人,非常缺你这样有经验的骨干。”
“下周能交接完出发吗?”
冷风灌进领口,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给领导回复。
“不用下周,我明天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