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洗刷过后的京城,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清香。
我坐在十二人抬的盘龙步辇上,身侧是玄色重甲的御林军,身后是绵延里长的仪仗。
百姓跪了一地,高呼“长公主千岁”的声音,震得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路过城南那条阴暗肮脏的巷弄时,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
“停。”
我轻轻抬手,步辇稳稳停住。
就在仪仗旁的泥坑里,一个衣衫褴褛,断了一条腿的乞丐正拼命往后缩。
他那张曾经被京城女子争相仰慕的脸,此刻布满了污垢和脓疮,左眼更是烂成了一个黑洞。
“晚……晚凝?”
萧容瑾抬起头,那只浑浊的右眼在看到步辇上光芒万丈的我时,猛然收缩。
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拖着那条畸形的断腿,疯狂地向我的步辇爬过来。
御林军的刀鞘狠狠抽在他的脊梁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拼命伸手想要够我的裙摆。
“晚凝!救救我!我是你夫君啊!”
他一张口,便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血,混合着泥水粘在胡须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那个妖女蛊惑了我,是她偷了你的福泽!”
“你是镇国长公主,你一句话就能让我回去!我们还有五年的情分,你救救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而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草席上,蜷缩着一个更不**样的东西。
楚灵溪原本柔顺的短发早已掉得七零八落,**在外的皮肤长满了紫红色的毒疮。
那是被卖进边境最下等暗娼馆,又被扔出来的下场。
她眼神涣散,手里抓着一根发霉的烂骨头,正对着墙根嘿嘿傻笑:
“我是穿越大女主……我有金手指……你们这些***……都要死……”
“镜子……镜子快开啊……我要回家……我要喝奶茶……”
她嘟囔着那些听不懂的词汇,嘴角挂着晶莹的涎水,曾经自诩“高人一等”的灵魂,如今只剩下一具腐烂的皮囊。
“夫君?”
我重复着萧容瑾的话,只觉无比讽刺。
“萧容瑾,你忘了。就在你扔下休书的那一刻,这大周江山,就已经没你的份了。”
“你不是说她是神女,能带你见识宏图伟业吗?怎么如今,却落得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萧容瑾疯狂地磕着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顺着眼角流下:
“我糊涂!我是**!晚凝,求求你,哪怕让我回**当个看门的狗也行……”
我从袖中摸出一枚早已在库房角落生了绿锈的铜钱,两指一弹。
生锈的铜钱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萧容瑾的额头上,最后滚进了一旁的臭水沟里。
萧容瑾愣住了。
“当初楚小姐说,睡到你这大周未来的皇上,这波不亏。”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语气冷漠:
“这枚生锈的铜钱,便赏给你们这对不亏的璧人。”
“拿去买副薄棺材吧。”
萧容瑾颤抖着手去捡那枚铜钱,却因为太急,整个人跌进了粪水坑里,发出了绝望的哀鸣。而楚灵溪还在一边拍手叫好,一边往嘴里塞着泥巴。
“走吧。”
我靠回软榻,懒得再回头看一眼。
步辇缓缓起行。
我身后,是万民跪拜的盛世。
我脚下,是碾碎腐朽的权力。
至于那些自以为可以玩弄时代的蝼蚁,终将被时代,彻底碾碎在泥泞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