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满堂掌声里，他低头替我擦掉眼泪。
那一刻他的目光太真挚，真挚到我从未怀疑过，他是真的想和我过一辈子。
原来那场婚礼大半不属于我。
可那句话，以及他说出那句话时看向我的眼睛，又确实只属于我。
就连我选中的捧花，入场音乐，婚礼主题，也全都来自他们九年前没有办成的婚礼。
原来连我最珍惜的那场婚礼，也是他们那场未完成婚礼的复刻。
姐姐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
“柠柠，对不起。”
我没有质问，只是把玉佩收进包里。
姐姐将旧照片和信件倒进铁盆，点燃火柴。
“烧完这些。”
“姐姐就能彻底放下过去。”
“以后只做保护你的姐姐。”
火苗一点点吞掉泛黄的信纸。
可下一秒，窗外的风忽然灌了进来。
火星被卷上窗帘，老化线路随即短路，火花炸开。
大火沿着木柜和墙纸迅速蔓延。
我和姐姐往门口跑，倒塌的柜架却砸下来，压住了我的双腿。
我怎么都挣脱不开，姐姐原本离门口更近。
可她听见我喊疼，还是转身爬了回来。
她用被烫伤的手，拼命推压在我身上的柜架。
“柠柠，别怕。”
“姐姐在。”
浓烟越来越重，她咳得几乎无法呼吸，仍然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周淮通过两人始终没有关闭的共享定位赶到。
他踹开门，冲进火里。
墙上的应急箱里，只剩一个防烟面罩。
他看见我被柜架压住，也看见姐姐跪在我身边，剧烈咳嗽。
我说：“周淮，只要帮我抬起柜架一角。”
“我就能自己爬出去。”
他已经伸手碰到柜架。
滚烫的金属瞬间灼红了他的手背，他却没有松开。
“沈柠，看着我。”
“别闭眼。”
他的声音第一次乱了，像是真的害怕我会死在他面前。
姐姐却在这时吸入浓烟，身体软倒在他怀里。
周淮脸色骤变，立刻将唯一的防烟面罩戴到姐姐脸上。
然后抱起她往出口走。
姐姐哭着挣扎。
“先救柠柠！”
“周淮，她还在里面！”
周淮没有回头。
只隔着浓烟对我说：“你再撑一会儿。”
“我把她送出去，就回来救你。”
他刚抱着姐姐离开公寓，屋内便发生爆燃。
火焰卷过来时，我最后看见的，是周淮抱着姐姐冲出门的背影。
消防员将我救出来时，我已经因为大量吸入浓烟，陷入昏迷。
急救人员明确告诉周淮，我的情况更加危险。
姐姐只是轻微吸入浓烟，可她因为害怕，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周淮最终陪姐姐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
病房里没有周淮，没有姐姐。
只有护士替我换药时，小声说了一句：“还好你撑过来了。”
我看着窗外很久。
然后借了护士的手机，打给南城工作室。
“**。”
“我想提前入职。”
出院那天，我把那枚属于姐姐的旧婚戒，留在病床上。
又给姐姐发了一条消息。
周淮陪姐姐赶到病房时，床位已经清空，只剩那枚旧婚戒。
姐姐的手机同时亮起。
她看完消息，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周淮冲到护士站。
“我是她丈夫，她去哪儿了？”
护士核对系统后，抬头看他。
“先生，系统上显示沈小姐未婚。”
“而且沈小姐三小时前已经转院去了南城。”
“她说，她在这里没有家属。”
这句话落下时，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姐姐站在他身后，手机还亮着。
屏幕上，是我发给她的最后一条消息。
姐，从你拿着结婚证走出手术室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周淮猛地转身。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