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表第一作者,改成迟梨。”
校庆短片报名截止前半小时,江寻屿把打印好的表格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纸上那两个字,指尖一点点发僵。
迟梨。
而我的名字,被挪到了第二栏。
“为什么?”
江寻屿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神色疲惫,像早就预料到我会不高兴。
“她这学期评优差一项作品。她爸说了,拿不到奖就停生活费。”
“所以你拿我的作品救她?”
江寻屿皱眉。
“项目是社团项目,我是负责人,有权做署名调整。你的框架确实最好,但迟梨也参与了后期。”
我气得笑出来。
“她参与了什么?把我的工程文件复制了一遍?”
江寻屿目光顿了顿。
我心里猛地沉下去。
“你知道?”
他没有否认。
只把笔推到我面前,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她拿了你的素材。但她只是想补一个片头,没有恶意偷你东西。”
我的移动硬盘一直放在社团剪辑机旁,除了江寻屿,没人知道密码。
密码是他的生日。
奔现那天,他笑着说:“以后你的很多密码都可以用我,反正我不会跑。”
迟梨当然也知道他的生日。
高中七年,他所有旧密码,她比我还熟。
原来他不会跑。
但他会把门开给别人。
迟梨端着咖啡从门外进来,眼圈一下红了。
“寻屿,算了吧,我不要了。以棠本来就看不起我,她觉得我什么都只会抢。”
江寻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软下来。
“没人看不起你。”
他说完,转头看我,语气又硬了。
“温以棠,你能力强,以后机会多。迟梨不一样,她要是这次评不上,真会被家里逼到崩溃。”
“你能不能别在自己有退路的时候,还把别人往死路上推?”
我看着他,胸口像被钝刀慢慢剜开。
他把我的努力,说成“有退路”。
把迟梨的**,说成“快死了”。
江寻屿为了校庆负责人这个履历忙了两个月,那是他保研材料里最稳的一项。
可他为了迟梨,连这份履历都敢拿来赌。
因为他笃定,最后会被牺牲的人,只会是我。
我问他:
“这个片子我熬了几个晚上,你知道吗?”
他避开我的视线。
“我知道。”
“你知道还改?”
他把笔又往前推了一寸。
“所以我会补偿你。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台相机吗?我买给你。”
我怔住。
“用我的名字换相机?”
他脸色沉下去。
“你非要把话说这么难听?”
迟梨在旁边抽噎起来。
“我真的不要了,我退出社团总行了吧?反正我这种人,活该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往外跑。
江寻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起身追出去。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都没停,只丢下一句:
“签字,别让我难做。”
会议室门被带上。
桌上那张报名表静静躺着。
第一作者那一栏,迟梨两个字黑得刺眼。
我没有签。
但半小时后,系统提示跳出来。
校庆短片《一日旧光》报名成功。
第一主创:迟梨。
负责人:江寻屿。
校庆短片报名系统只有负责人账号能改。
那个账号,在江寻屿手里。
我看着屏幕,手慢慢放进口袋。
手机录音还在继续。
红点亮得很小。
却比我的眼泪冷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