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个人在家等了他一下午，自己做了饭又差点倒了。
过去这一年她跟着他住破院子、挤公交、站便利店、骗大哥红包，每个月省吃俭用还要控制不借贷。
他涨了三千，她就哭了。
傅思礼悄悄地抬起手臂，想搂她的肩膀。
手停在半空中，又放回自己身侧。
最后只是把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被子外面，形成一个把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第二天早上，谢今昭推着旺崽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有点毒了。
傅思礼从下周才开始换晚班，所以这几天她还得坚持一下。
以后就是旺崽交给傅思礼带，她去上早班，中午回来接手。
从家到公交站要走十多分钟。
走到半路，一辆电三轮从旁边呼啸而过，车轮碾过水坑，泥水溅了谢今昭一裤腿。
她对着远去的三轮骂了一句，蹲下来擦，越擦越花。
走到村口歪脖子树，公交车刚好从面前开过去。
追了两步，没追上。
下一班要等四十分钟。
谢今昭把婴儿车推到树荫下，蹲下来跟旺崽面对面。
“今天你姐我有点不想去了。”
傅思礼涨了三千工资，她已经开始飘了。
旺崽冲她“噗”了一声，她把这声“噗”理解为精神支持。
四十分钟后下一班车终于来了。
把婴儿车抬上去，谢今昭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裤腿上的泥印子又擦了擦，忽然觉得没意思。
每天挣这四十块牛马费，还不够买两杯奶茶。
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在家当全职主妇。
说得铿锵有力的，但这份事业她断断续续干了大半年，涨过一次工资。
从十一块到十二块，全勤300，张婶说这是她能力范围内能给的最高的了。
如果听傅思礼的话，辞职在家带孩子。
那样她就真成了全职主妇，伸手跟他要钱花。
谢今昭要强。
想站着把饭讨了。
到便利店已经迟了。
张婶正蹲在货架旁理货，抬头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只是弯腰逗旺崽，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儿童牛奶塞他手里。
“货我理了一半，饮料柜还没补，下午你自己慢慢弄。”
张婶喜欢旺崽，店里的牛奶、小饼干，只要旺崽能吃的，张婶都随他拿。
谢今昭换上围裙，把旺崽的婴儿车推到收银台旁边，开始补货。
下午三点多，谢今昭蹲在饮料柜前补可乐，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来岁，穿着件灰色POLO衫，平头。
来过两三次，每次转半天，最后买瓶可乐还嫌贵。
“哟，今天又是你值班。”他笑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溜，“上次那个小姑娘呢？”
“休息。”
“老**不在？”
“您要买什么。”谢今昭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年纪不大吧？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他往婴儿车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你老公呢？”
“坐牢了。”
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鲨人，马上出狱。”
男人嘴角抽了一下，干笑一声，没接这个话茬，低头看婴儿车。
“男孩子女孩子？长得挺可爱。”
“不知道。想当男的就是男的，想当女的就是女的，想当**我也给他攒钱做手术。”
男人往后退了半步，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有案底。
站了片刻，转身走了。
四点多，谢今昭正蹲在收银台后面给旺崽冲奶粉，门口叮咚一声。
灰色POLO衫又来了。
旁边跟了个瘦高个，穿件花里胡哨的印花T恤，脖子上挂个蓝牙耳机，一进门就把店里打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