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男装成衣专柜时，**停下了脚步。

“阮同志，何同志。”**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买套正装。下周有个市里的财务交流会，科长让我去旁听，我这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袖口还有些磨损的的确良衬衫。

“走，进去看看！人靠衣装马靠鞍！”

何倩倩热心地拉着两人走进去。

柜台后，一个穿着时髦呢子大衣的售货员正靠在椅子上嗑瓜子。

听见脚步声，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三人一眼。

目光在**的旧衣裳和阮舒禾朴素的打扮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呸”地吐掉一口瓜子皮。

**没在意，眼神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套藏青色西装上，礼貌开口：“同志，麻烦拿上面那套给我比划一下成吗？”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那套是海城进来的高档货，四十五块一套。不买别乱摸，摸脏了你们赔不起。”

**脸“唰”地涨得通红，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何倩倩气结，掐着腰就嚷嚷：“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打开门做生意，还不让人试了？”

“试？”售货员嗤笑，“就他这穷酸样，把他卖了也买不起一条裤腿，我凭什么给他试？”

阮舒禾脸上的笑意收敛。

她把刚打包好的黄杨木梳往兜里一揣，一把将帆布包按在玻璃柜台上。

售货员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想砸店啊！”

“四十五块很贵吗？”

阮舒禾冷冷地看着她，直接拉开帆布包，将里面厚厚一沓大团结甩在柜台上。

那是她仅剩的全部身家了。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钱够买你几条裤腿！”

阮舒禾下巴微抬，声音清脆却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百货柜台是**的，不是你家开的！你在这儿狗眼看人低，信不信我马上找你们经理，问问他这柜台是不是改成资本家买卖了，敢不把无产阶级放眼里？！”

“资本家买卖”这顶大**扣下来，在八十年代可是能让人直接去农场**的。

售货员本来还鼻孔朝天，这会儿脸色瞬间煞白，嚣张气焰愣是被柜台上那沓厚厚的“大团结”砸了个粉碎。

她哆嗦着嘴唇，赶紧灰溜溜地取下那套藏青色西装，双手捧着递过来，腰都弯了下去。

“同、同志，您请去试试。”

阮舒禾冷着脸，一把将钱扫进帆布包。

“狗眼看人低，当谁稀罕买！”阮舒禾连个余光都没给那套西装，转头招呼道，“**，走人。”

**愣怔了一瞬，赶紧迈开腿跟上。

三人走出百货大楼。

秋风一吹，**看着走在前面的阮舒禾，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感激。

“阮同志，谢谢你。”

阮舒禾大喇喇地摆摆手：“刚就是借着由头杀杀她的威风，总不能站着挨白眼。那衣裳四十五块，顶普通工人一个多月工资呢，真要我掏钱买，我还不得心疼得呕血！”

**被她直白的话逗笑了，心头的局促散去不少。

三人转头去了一家国营服装店。

何倩倩热络地帮**挑了一套款式差不多的西装，只要二十五块。

阮舒禾在一旁看着，顺手挑了一条黑色的皮带递过去。

“配这个精神。”她随口说道。

**双手接过皮带，耳朵根又红了。

*

晚上，小洋楼，二楼南向大卧室。

阮舒禾刚擦干头发，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陆清序换了一身灰布睡衣，熟门熟路地踱步进来，反手将门别上，径直走向那张大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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