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院长死亡证明上的H.Y.Z。

现在，林晚棠原本也姓何。

这条线终于从雾里伸出来，露出一点骨头。

询问室里，沈怀德脸色沉得厉害：“你们查一个女孩子小时候的旧名，有意义吗？她被沈家收养以后，就是沈家的孩子。”

陆沉说：“她不是被正常收养。”

沈怀德盯着他。

陆沉把第二份资料推过去：“收养前一周，沈氏医疗收到一笔匿名投资。金额不小，转账路径绕了三层，最终指向一家境外医疗基金。那家基金后来参与过明康的设备采购。”

沈怀德没有说话。

“林晚棠进入沈家，不像善举，更像交易。”

“放肆。”

沈怀德终于冷了脸。

陆沉靠回椅背：“沈先生，这是询问室，不是沈家客厅。”

许听澜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胸口那点旧痛慢慢压成了冰。

她曾经以为林晚棠是被沈家收养的可怜妹妹，所以让、忍、照顾。她把新裙子让给她，把房间让给她，把父亲的关注也一点点让出去。

后来，她连丈夫都被迫让了。

可现在才知道，那些所谓可怜，也许从一开始就是被安排好的入口。

中午，林晚棠主动来了市局。

她穿着浅色毛衣，眼睛微红，看起来像一夜没睡。媒体在市局外堵她，她没有躲，反而站在台阶下轻声说：“我不怕配合调查，我只怕知意姐姐在天有灵，还要看见我们一家人被反复撕开伤口。”

这句话很聪明。

她没有说警方错，也没有说自己无辜，只把自己摆回了“受害者妹妹”的位置。

许听澜站在门内，看她表演完。

林晚棠进门时，看见许听澜，脚步停了一下。

“许法医。”她声音柔弱，“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

许听澜看着她：“林小姐误会了。”

林晚棠眼圈一红。

许听澜继续：“我对证据没有偏见。”

林晚棠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委屈：“我小时候的事，很多我都不记得了。沈伯父和伯母收留我，我一直很感激。你们现在这样查，好像我从小就是坏人一样。”

“没人说你从小就是坏人。”许听澜语气很淡，“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撒谎。”

林晚棠脸色白了。

傅景行刚好从走廊另一端走来，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住。

林晚棠立刻看向他：“景行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查我的旧户籍。我那个时候只是个孩子。”

傅景行看着她，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安慰。

“晚棠。”他问，“你以前姓何？”

林晚棠眼泪落下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那时候太小了。”

许听澜忽然开口：“你被收养时十岁。”

林晚棠哭声一顿。

十岁，不是三岁，不是四岁。

一个十岁的孩子，不会不知道自己原本叫什么。

走廊里安静得厉害。

傅景行看着林晚棠，眼神第一次完全冷了下来。

林晚棠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解释：“我……我不想记得以前的事。那时候太苦了，我真的不想记……”

许听澜没有拆穿她。

因为今天的目标不是让林晚棠崩溃。

是确认一件事。

下午，户籍旧档完成调取。

档案里那张发黄的登记表上，儿童姓名一栏写着三个字。

何晚棠。

曾用名后面，有一行被涂改过的监护人信息。

墨迹很重，暂时看不清。

陆沉把档案封存：“送技术科恢复。”

许听澜看着那份档案，心底没有胜利感。

她只是忽然明白，林晚棠从来不是意外闯进沈家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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