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胆不是出去转悠，是赌输了跑路躲债，指不定哪天半夜又摸回来翻箱倒柜找钱。
“这个月的钱。”石恒宽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票子。
李彩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
石恒宽没递过去，把那叠钱拍在桌上，手掌压住。“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个事。”
李彩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喜色褪了一半，她看着石恒宽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
“宽儿……你是不是在外头遇到啥难处了？”
“我结婚了。”
三个字砸下来，李彩英整个人愣在当场。
“结……结婚了？啥时候的事？哪家姑娘？”
“陈家的，陈禾清。”
石恒宽报出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李彩英从未听过的笃定。
李彩英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想起陈家是谁。“就是……就是陈大强家那个闺女？”
“嗯。”
石恒宽不再跟她绕弯子，手掌从钱上移开，只留两张十块的票子。
“以前每个月给你一百，从今天开始，改成二十。”
李彩英脸色刷地白了，“二……二十？宽儿，二十块连买米都不够啊！”
石恒宽没看她，继续说下去。
“以后我不给现钱，每月初我让人把粮食送过来，米面油盐酱醋，全买实打实的东西，你的药我也托人从卫生所拿，饿不着你。”
李彩英腿一软，扶着灶台才稳住身子。
她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声音带着哭腔。“宽儿，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嫌弃你爹是个烂赌鬼，嫌弃咱家穷？”
石恒宽下颌肌肉猛地收紧。
“宽儿你还记得当年是谁把你从巷口捡回来的吗？那时候你才多大一点，冻得嘴唇都紫了，我二话没说就把你抱回家了。”
李彩英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拿袖子去擦，“这二十年我亏待过你吗？你爹打我的时候，我把你护在身后，你爹要撵你走的时候，我给跪下求他，宽儿你忘了吗？”
石恒宽看着李彩英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喉结剧烈滚动。
他记得。
全记得。
记得李彩英为了护他，被打断两条肋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也记得每次石大胆回来的时候，李彩英还是会把他辛苦挣的钱全数奉上，然后跪着求石大胆别走。
“我没忘。但你扪心自问，我每个月给你的一百块，有多少是花在你自己身上的。”
石恒宽盯着她的眼睛。
李彩英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全攒着给他了，他拿了钱就去推牌九，输光了就跑路，你饿肚子的时候，是我再掏钱给你买米。”
石恒宽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扎在李彩英心口上。
“我不养赌鬼。以前我一个人，养就养了，但现在我娶了媳妇，我有家了，我不能让清清跟你们一起受穷。”
李彩英听到“清清”这个名字，哭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石恒宽，看了好一会儿。
“是她不让你给钱的是不是？”李彩英的声音变了，从哭腔变成了试探，“宽儿你别让人给骗了，我听说那陈家闺女脾气大得很，把她爹妈和媒婆全骂跑了，她是不是图你钱才嫁你的？”
石恒宽眼底的戾气翻涌上来。
他可以容忍李彩英哭，容忍她可怜，但绝不能容忍她说陈禾清半个不字。
“你听好了，我跟你说的话，只此一遍。以后每个月有人送东西过来，但你若是再把东西拿去给那个烂赌鬼，就什么都别想要了，一粒米都没有。”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