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石恒宽站到陈禾清身侧,没有刻意靠近,但他的身体角度刚好把方脸的视线从陈禾清的领口切断。他右手臂自然垂下来,不动声色地贴上她的后腰。
陈禾清笑了一下:“跟车去婆家走亲戚。正好顺路,省个车票钱。”
她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两烟,锡纸包装,带过滤嘴——这年头算硬通货,比散装烟贵三倍不止。
“给同志们润嗓子,大热天站岗不容易。”
她把烟放在检查台上,不是递到手里,是放在桌面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院子里待客。
方脸看了那两包烟一眼。
金色锡纸在日光下反着光。
他伸手拿了一包,拆开,抽出一根夹在耳朵上。剩下那包推给旁边的年轻民兵。
“行了。走吧。”
他拎起木杆一端,横杆升起来。
石恒宽扣好箱子卡扣,系紧帆布绳。陈禾清已经爬回了副驾驶。
老解放从横杆下钻过去,重新驶上国道。
后视镜里检查站越来越远。陈禾清靠回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心脏还在跳,比平时快了两拍。
石恒宽揽着她腰的那只手一直没松。
这会儿路上没人了,他的拇指开始不安分地隔着的确良布料在她腰侧来回蹭,一下一下,像在摸一块绸缎陈禾清拍开他的手:“开你的车。”
石恒宽收手,但嘴角那道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眼睛盯着前方路面,耳尖却是红的。
陈禾清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她重新从座椅缝里抽出那张手绘地图,铅笔尖点在广州火车站附近的标注上,嘴唇微动,默算着什么。
老解放跑了大约二十分钟。
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口。左边是双车道的国道主路,路面平整,偶尔有拖拉机和牛车经过。右边是一条更窄的土道,黄土路面上压满了深浅浅的车辙印,两旁杂草长到了半人高。
石恒宽打了右灯。
方向盘往右一拐,老解放的车头扎进了那条土道。
颠簸骤然加剧。
陈禾清整个**起来,后脑勺撞上车顶的铁皮,还没来得及骂出声——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稳而精准,刚好把她摁回座位上。
石恒宽的右手按着她肩头,左手单握住方向盘,目光依然平视前方。车身剧烈起伏,他的上半身却稳得像钉在座位上。
“走哪?”陈禾清扶住头顶被撞疼的地方,皱着眉。
“抄近路。”石恒宽松开她肩膀,双手回到方向盘上,“这条道直插湘北,能省两百公里,少过一个检查站。”
陈禾清**后脑勺看向窗外。土道两旁是连绵的矮丘,植被从北方的灌木换成了密实的灌乔混交,空气里隐隐有了潮气。
“你跑过这条路?”
“跑过一次。”石恒宽顿了一下,“三年前,帮人送一批货去衡阳。”
他没说那批货是什么。
陈禾清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但握方向盘的十指收得很紧,骨节泛白。
她没追问。
土道越走越窄,路况越来越烂。车身像一条搁浅的鱼,在坑洼间弹跳。陈禾清一只手撑着车顶,一只手抓住门把手,**几乎离开了坐垫。
石恒宽松开方向盘一只手,按住她的大腿,把她摁实在座位上。
掌心的热度隔着裤布烫进皮肤。
陈禾清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五指张开,几乎覆住了她整个大腿面。指节粗粝,虎口处有旧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