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两秒,三秒。
石恒宽咬紧后槽牙。颌骨肌肉绷出极其生硬的线条。
就在嘴唇即将碰上的最后一瞬,他猛地偏开头。低头,滚烫的**印在她的侧脸发丝上。
重重地**了一口。带着极其粗重的喘息。
随后,他迅速松开手。整个人往后退,后背狠狠撞在车门上。
他大口大口地吸气。胸口剧烈起伏。
“别招我。”他嗓音哑得完全变了调,“路还长。车上,车上……干不了。”
他们的第一次,他不想随便到在这躺都躺不平的车厢里。他决定了,等这趟跑完,他要去买大红喜被,再买一床棉被,把床垫软了,再狠狠要了她!
陈禾清坐直身子。她看着石恒宽那副极力克制到快要痉挛的模样,抬手理了理头发。
“赶紧换衣服。”她把那件干衬衫扔到他怀里,“换完睡觉。”
她没再看他。侧身躺回那半边座位,拉过军大衣盖好。
石恒宽靠在车门上,手里捏着那件干衬衫。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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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
出了市,乌云没追过来。日头毒辣。
老解放拖着一身泥浆,驶入邻市机件厂大院。发动机轰鸣声在宽敞的空地上回荡,喷出一股黑烟后,彻底熄火。
石恒宽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干衬衫全是褶皱,左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纱布边缘渗出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凶悍血腥气。
机件厂办公楼前,站着个穿白的确良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梳着***,腰带勒在滚圆的啤酒肚下方,手里捏着个带盖的搪瓷茶缸。
刘厂长。
刘厂长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浑身是泥的老解放,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石恒宽,你当厂里是你家炕头?想几点来就几点来?”刘厂长吐出一口茶叶沫子,阴沉着脸走过来,“整整迟了半天!我车间流水线全停了等你这批货。”
石恒宽没接腔。他绕到车后,放下车斗挡板。
“前面路段半夜塌方,过不来。”石恒宽声音冷硬,“货没少,点数吧。”
“放屁!”刘厂长把搪瓷茶缸重重磕在旁边的铁皮架上,“我管你什么塌方不塌方,我只看交货时间。耽误半天生产,这笔损失谁担?”
几个厂里的卸货工围过来,开始往下搬装农机配件的木条箱。
刘厂长从裤兜里掏出一本泛黄的账本,钢笔在上面划了两道。“说好的一百八十块运费。你延误生产,直接扣一半。九十块,去财务室领钱走人。”
直接扣一半。
石恒宽动作停住。他转过身,目光死死钉在刘厂长脸上。
他接这趟活,连着几天没怎么合眼,拼了命跟劫匪搏杀保下来的货。这一刀直接砍掉一半运费,这是在要他的命。
更何况,车里还坐着他刚娶的媳妇。那是他答应要养的女人。
石恒宽右脚往前踏了半步,左臂的肌肉瞬间绷紧,牵扯到伤口,纱布下又渗出一层新鲜的红血。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陈禾清踩着金属踏板跳下车。她穿着红色的确良衬衫和蓝色劳动布长裤,经过两天的颠簸,衣服虽然有了褶皱,但那张白净明艳的脸,在满是油污和泥土的厂办大院里,扎眼得很。
刘厂长的视线立刻越过石恒宽,黏在了陈禾清身上。
从她修长的双腿,一路看到那抹收紧的细腰,再到被红色布料勒出的饱满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