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1章


苏云岫盯着膝上的睡颜,一时竟气不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心平气和地端详这位大胤的主宰。

他其实生得极好。

平日里那股杀伐果断的锐气,在睡梦中被海棠花影冲淡了几分,反倒显露出了几分未及弱冠的清朗。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纵使在睡梦中,眉宇间仍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态。

一个在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战神皇帝,此刻却像个寻常的疲惫少年,如此毫无防备地枕在她的膝头。

苏云岫的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指腹轻抚过他鬓边的碎发,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

这一觉,萧琰睡得前所未有的沉稳,周身疲乏似被暖阳与膝间的柔软寸寸化去。

梦里没有边关的烽火,也没有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聒噪,只有一缕淡淡的幽香裹挟着海棠花气,萦绕鼻端。

待他悠悠转醒,睁开眼时,漫天云霞已染成了胭脂色,日头正慢吞吞往西山坠去。

入目第一眼,便是苏云岫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只是,这小兔子怎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琰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这几日为了幽州水患,他连熬了三个大夜,方才见她膝头柔软,竟是不管不顾扎了进去。

他支起半个身子,指腹在那细腻如凝脂的小脸上捏了捏,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慵懒与沙哑:

“怎么,朕不过睡了半晌,谁又给你气受了?嗯?”

苏云岫抿着唇,原本还能忍住,被他这么柔声一问,眼眶又红了几分。

只见她抽噎了一声:“妾……妾想**。”

“噗——”

萧琰原本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谢贵妃或是王贤妃的刁难,没成想竟是这个答案。

他先是一愣,随即愣是没憋住,坐起身来,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内殿的方向:“去吧,朕准了。”

可苏云岫依旧定在那儿,纹丝不动。

“怎么?”萧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腿……腿麻了……”苏云岫带着哭腔,那两滴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滚落下来,没入衣襟。

她当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整整两个时辰,她为了不惊动这位祖宗,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截木头。

“噗——哈哈哈!”

萧琰放声大笑,积压了数日的阴霾竟被这荒唐的小事驱散得干干净净,畅快至极。

偏偏他越笑,她泪落得越急,好不可怜。

萧琰长臂一伸,在苏云岫的惊呼声中,不费吹灰之力将她抱起。

苏云岫吓得赶紧环住他的脖颈。

隔着轻薄的春衫,她能感受到他手臂上蕴含的惊人爆发力。

这男人分明看起来清隽挺拔,不似那些武将般魁梧,可单手抱起她来竟如拎起一只奶兔般轻松,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她盯着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雪白的里衣边缘露出一点冷白的肤色。

她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多瞧,只能羞愤欲死地把脸埋进他怀里,假装自己是个消失的物件。

待到解了内急,苏云岫只觉浑身一轻,终于重新活过来了。

只是她不敢耽搁,匆匆对镜理了理微乱的裙衫与发髻,生怕外头那位祖宗等急了。

目光触及镜中,她忽地一愣。

发髻间,何时多了一支银鎏金嵌海棠玛瑙的簪子?

簪头是一朵开得极艳的玛瑙海棠,花蕊处嵌着细碎的流苏,既不张扬夺目,却又恰到好处地添了一抹亮色,与她今日这身藕荷色出水芙蓉齐胸襦裙悄然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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