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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我从城外那座满是腐臭的破庙里爬了出来,拖着断裂的右腿爬到了城南的回春堂。
太医院院判李太医,每月初一都会在此坐堂义诊。
我躲在暗巷,直等到天黑,李太医提着药箱出来,我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角。
“李大人!”
他吓了一跳,后退两步。
“你是何人?”
“大人,三年前,是你给侯府大小姐诊的脉。”
我紧紧盯着他。
“你最清楚,她的体质根本不可能用什么偏方治好!”
李太医变了脸,左右一扫,便将我拖进后院关上门。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疯话?”
他压低声音,语气严厉。
“我不是听来的,我全都知道。”
我喘着粗气。
“那份脉案是假的,对不对?你们为什么要合伙骗侯爷?”
李太医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药柜前,拿出一叠泛黄的医案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
我颤抖着手翻开。
那是大小姐三岁到十五岁的医案,每页皆有李太医签名与太医院印章,记着服药和过敏反应。
纸张泛黄,墨迹陈旧,不像一朝一夕伪造得出。
“这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
“怎么不可能?”
李太医冷哼一声。
“娘**病,是老夫亲自治好的。”
“你撒谎!”
我猛地抬起头。
“她的身体是用我的......”
我猛地顿住,妖骨的事,绝不能对凡人吐露半字。
“你的什么?”
他追问。
“没什么。”
我咬紧牙关。
“李大人,你敢发誓,现在宫里那个,真的是当年你诊治过的大小姐吗?”
李太医笑了,笑得极其嘲讽。
“老夫为何不敢?”
“娘娘入宫前,老夫曾为她请过平安脉。她的脉象平稳有力,与这医案上记录的毫无二致。”
他朝门口招了招手,几个身强力壮的药童走了进来。
“李大人,你要做什么?”
我往后退去。
“你病得太重了,已经出现了幻觉。”
李太医叹了口气“老夫身为医者,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你这疯妇,既妄议皇后,又质疑太医院医案,是诛九族的大罪。”
“老夫不送你见官,送你去静心院。”
静心院,那是专门关押疯子的地方。
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没疯!”
我拼命挣扎。
“李大人,你摸摸你的良心,你真的没有被收买吗!”
药童一脚踩在我的断腿上,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他们用粗麻绳将我死死捆住,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张开嘴。
一碗苦涩发黑的药汁被强行灌进我的嘴里。
李太医站在一旁擦着手。
“良心?老夫的良心,就是治病救人。”
“你这疯病若是再不治,怕是会伤及无辜。”
药效发作得很快,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四肢渐渐失去力气。
院判与陈年医案都在告诉我,我似乎真的疯了。
李太医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手腕上面戴着一串成色极好的红玛瑙佛珠。
那是皇家贡品,寻常太医根本不可能有资格佩戴。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被送进静心院,成了说不出话的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