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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前一天,爸爸提议带弟弟妹妹去郊区露营。
周宇想钓鱼,周妍想拍日落。
妈妈当场订了湖边最贵的家庭帐篷。
吃饭时,她像是忽然想起我。
“晚晚,你就别去了。”
“不是不带你,是你身体还没好。吹一晚上风,回头严重了又得怪我们。”
爸爸也点头。
“而且家里这么乱,总得留个人收拾。”
周妍假惺惺地问:
“姐姐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吧?”
妈妈笑了一声。
“她都十八了,怕什么?再说,她不是最喜欢清静吗?”
他们一唱一和,把不能带我的理由说得格外体面。
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去。
出门前,妈妈又在冰箱上贴了张清单。
清洗全家床单。
擦油烟机。
清理两个卫生间。
炖好排骨汤,晚上回来喝。
最后还画了三个感叹号。
“别又偷懒。我们回来前必须全部做完。”
爸爸搬着露营装备,回头补充:
“做人得有责任心。你是家里老大,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
我点头。
“知道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应他们。
门关上后,我把床单扔进洗衣机。
油烟机擦得干干净净,卫生间的水渍也全部拖掉。
排骨汤炖好后,我一份份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不是因为我还想当他们口中懂事的姐姐。
只是我不想欠这个家最后一件事。
下午四点,我回到房间。
要带走的东西很少。
两套衣服、几本书、一台用了六年的旧电脑,还有清大的录取通知书。
那个家务值日表,我从墙上取了下来。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名字。
弟弟妹妹的轮值日期上,不是写着“作业多”,就是“身体不适临时调整”。
而每一次临时调整,后面接替的人都是我。
我拿起笔,在最后写下:
八月十二日,周晚已完成全部家务。
从明天开始,周晚不再参与值日。
我把围裙叠好,连同家门钥匙一起放在桌上。
离开时,邻居阿姨正好出来倒垃圾。
“晚晚,拖着箱子去哪儿?”
“去上学。”
她愣了愣。
“这么早?**妈怎么没送你?”
我笑了一下。
“他们带弟弟妹妹露营去了。”
**启动时,我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楼房迅速后退,熟悉的城市一点点消失。
晚上九点,爸妈带着弟弟妹妹回家。
周宇把沾满泥的鞋踢在玄关。
“姐,出来帮我刷鞋,都是泥!”
没人回应。
周妍举着一袋脏衣服,不耐烦地喊:
“周晚,我明天还要穿这条裙子,今晚洗出来!”
屋里安静得反常。
妈妈打开冰箱,看见码得整整齐齐的饭菜,这才满意地笑了。
“算她还懂事。”
爸爸却站在我的房门口,皱起了眉。
房间空得只剩下一张床。
“周晚?”
他推开卫生间和阳台的门。
都没有人。
妈妈快步走进房间。
“这孩子又闹什么?”
她一眼看见了桌上的围裙、钥匙和家务值日表。
最上面,还压着一张清大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
妈**表情瞬间僵住。
“清大?”
“她什么时候考上的?”
爸爸抓起值日表,看到背面那两行字,脸色一点点变白。
周宇终于慌了。
“姐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妈妈猛地拿出手机,拨通我的号码。
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