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遥术后可能出现急性排异，我必须过去。
你签完字，我晚上回来陪你。”
“今晚是阿渡守灵。”
“我知道。”
“你答应过他，手术后要带他看海。”
裴砚辞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被刺痛。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草莓糖，放进阿渡掌心。
“他最喜欢这个。”
我看着糖纸上的折痕。
那是阿渡清醒时留给他的，说爸爸做完手术会饿。
他把孩子最后的惦记，当成了自己的温柔。
手机再次响起，沈知遥在那头哭：“师兄，我胸口好疼。”
裴砚辞立刻转身。
我叫住他：“你今天出了这扇门，就别再说自己是阿渡的父亲。”
他脚步一停，却没有回头。
“晚宁，别在最难过的时候说气话。
等你平静下来，我会哄你。”
门合上前，他还记得让护士给我送热水。
可他忘了，阿渡已经不会再等他。
我把那份说明撕成两半，装进证物袋，又拍下孩子手背上的红章。
“麻烦封存监控和移植评估记录。”
工作人员愣住：“您要追责？”
我替阿渡盖好白布。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一条可以被改掉的顺位。”
阿渡去世第三天，沈知遥用他的病床开了一场直播。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后是阿渡贴过星星贴纸的床头。
镜头扫过时，那张写着“爸爸陪阿渡去看海”的便签被她压在水杯下面。
“谢谢大家关心。
我能活下来，是裴老师坚持专业判断的结果。”
“至于那个没有等到心脏的孩子，我也很难过。
可如果医生因为亲情破坏规则，以后谁还敢相信医疗公平？”
我正在殡仪馆给阿渡挑骨灰盒，裴砚辞把一杯热牛奶放到我手边。
“先喝一点，你从昨天到现在没吃东西。”
我没有接。
“那间病房为什么给了沈知遥？”
“隔离病房不够，她需要无菌环境。”
“阿渡的东西呢？”
“护士会收好。”
我把直播递给他。
画面里，沈知遥正举起阿渡的蓝色水杯。
“这是那个孩子留下的。
我会替他好好活着，也会替他完成没看过大海的遗憾。”
裴砚辞脸色沉了沉，却只说：“知遥现在需要一个精神支撑。”
“所以我儿子的遗物也要让给她？”
“一个杯子而已，我给你买一模一样的。”
裴砚辞眉心压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像从前每次哄我。
“宁宁，别钻牛角尖。
你要什么我都补给你，杯子房子，甚至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我的手指猛地蜷紧。
腹部从昨夜开始隐隐发坠，急诊医生让我尽快复查。
我本来准备等阿渡手术结束，把那张孕检单当作裴砚辞的生日礼物。
现在，他用“再要一个”来替换刚死的阿渡。
“孩子在你眼里，也能补一个一模一样的吗？”
他神色一僵。
手机里忽然传出沈知遥的哭声。
记者问她，是否觉得自己抢走了另一个人的生命。
她低声说：“如果我的存在让家属痛苦，我愿意放弃后续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