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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敬洲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只猫。
成年黑猫,毛色油亮,眼神很冷。
他把它放在客厅地板上,它蹲在那里不动,尾巴慢慢扫了一下地面。
“老人家说猫能看见脏东西。”
老公压低声音跟我说.
“如果家里有那种东西,猫会盯着看。”
知晚先从房间里出来。
她一眼看见猫,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蹲下。
“哇,哪来的猫?”
黑猫看了她一眼,没躲,也没靠近。
知昼听见声音跟在后头出来,也蹲下来,伸出手去摸。
猫同样不躲不近,任她摸了一下。
两个人对猫的反应一模一样。
猫对两个人的反应也一模一样。
我们不敢下任何结论。
到了晚上,事情变了。
我和陈敬洲躺在床上,听见客厅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我推开门出去看,那只黑猫蹲在外面。
弓着背,浑身的毛全部炸开,对着走廊尽头哈气。
走廊尽头是两个女儿的房间。
它盯的位置,是两个房门正中间的那面墙。
它不靠近任何一个房间,就蹲在那里哈气,哈了整整一夜。
老公站在我旁边,脸色铁青。
他在纸上写:它看见了,但分不清是谁。
他写:至少证明真的有一个。
我点头。
就在这时候,那个声音又来了。
还是少女的哭腔,闷闷的:“妈,我不吃香菜,她喜欢吃。”
我猛地抬头,老公也同时抬起了头。
他也听见了。
第二天午饭,我做了一道香菜拌牛肉。
这道菜之前从没在家里的餐桌上出现过,姐妹俩从小没吃过。
我把盘子端上桌的时候手指捏得紧紧的。
知晚先动筷子。
她夹了一筷,送到嘴里嚼了几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知昼也夹了,嚼了,同样轻轻皱了一下眉。
知晚说:“味道有点怪。”
知昼说:“是有点怪怪的,但还行。”
然后两个人同时放下了筷子。
一顿饭下来,谁都没有再碰那道香菜拌牛肉。
两个人对香菜的反应,从头到尾完全一致。
饭后陈敬洲去了储物间。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我。
照片是两个女儿五岁生日时拍的,蛋糕摆在桌上,蜡烛刚点上。
左边的那个正在哭,用手捂着眼睛,像是被蜡烛熏到了。
右边的那个凑得很近,嘴巴嘟起来,正准备吹。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我记得那天很热闹,亲戚都在,有人起哄说姐姐妹妹一起吹。
最后到底是谁吹的,我真的不记得了,老公也不记得。
我把相册合上,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任何事。
哭的那个可能只是离蜡烛太近,吹蜡烛的那个可能只是刚好站在那个位置。
每年都不一样,谁也没刻意记过。
那只黑猫还蹲在走廊口,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它盯着那面墙,一动不动。
知晚的房间在左边,知昼的房间在右边。
那面墙卡在正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