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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睡得很浅。
脑子里反复回放知晚弹开的那一下,知昼抱着猫笑的那张脸,还有日记本上那句“记混了”。结论已经确凿了,知晚是真的,知昼是假的。
我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很多遍,像是给自己钉钉子。
就在这时候,第二个声音来了。
不是之前那个哭腔。
这个声音更软,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语气里全是一种走投无路的哀求。
“妈,爸,我知道你们在试我们。”
“我们都是真的,求你们信我。”
“不管你们最后选谁,我们都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能不能别这样?能不能两个都要?”
我猛地坐起来,一把推醒老公。
他果然也听到了。
两个声音,一个在求救,一个在卖惨。
“不管选谁都是你们的女儿”——这话听着像在求情,但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真女儿在拼命证明自己,假的那个在拼命博同情。
真女儿没有退路,假的那个在给自己铺后路。
老公在手机上打字:它在求我们别选,因为它知道选了就暴露。
我回:它越是卖惨,越说明我们找对了。
他回:嗯,知晚是真的,知昼是假的。
他收起手机,最后打了两个字:不变。
我点了点头,那根钉子重新钉死了。
第二天就是生日宴。
酒店包间,蛋糕推上来,十八根蜡烛点好。
亲戚们围了一圈,有人拍视频,有人起哄。
知晚和知昼站在蛋糕前,两个人都笑盈盈的。
“姐姐先。”
“妹妹先。”
两个人互相让来让去的,像之前一样。
知晚弯腰凑近蜡烛,嘴唇快要碰到火苗。
就在这时候,知晚忽然直起身。
她把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解下来,转身面对知昼。
“姐,你手上那根快断了,我的给你。你戴上,我吹蜡烛。”
知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红绳。
那根确实快断了,早上她自己提过一句。
她看着知晚递过来的红绳,笑容还挂在脸上,手却没有伸出去。
那个停顿很短,可能只有一秒。
我看着那根悬在半空的红绳,脑子里那些碎片突然全部炸开。
那根红绳,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手上戴着红绳的?
我猛地站起来,伸手挥灭了所有的蜡烛。
椅子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别动!我知道谁是假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