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合上册子。
“妈，生孩子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也该让远城去查查。”
王桂芬的脸一下子变了。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远城身体好着呢！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还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她把档案袋拍得啪啪响。
“我告诉你，这个月你就去预约。钱我出。你要再***，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个不客气法？”
她冷笑一声。
“远城还年轻，外头愿意给他生儿子的女人排着队。你要占着窝不下蛋，那就别怪别人替你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没躲。
她是认真的。
我笑了。
“知道了，妈。”
“知道就好。这个礼拜五赵家家族聚会，你拾掇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她站起来，拎着包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远城说你最近疑神疑鬼的。他工作压力大，你别在家作妖。”
门砰地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份试管婴儿宣传册一页页撕碎。
三年前我去查过。
我身体一切正常。
报告拿给赵远城看。
他把报告收起来，说“我不用查，我肯定没毛病”。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提生孩子的事。
我之前一直没想通。
现在老周那番话让我把所有事串起来了。
他不是不想生。
是他不敢查。
或者说，他知道查出来是什么结果。
礼拜五，赵家家族聚会。
地点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赵家的地盘。
我穿了条藏青色裙子，没化妆。
王桂芬一看见我就皱眉头。
“你就这么来了？”
“嗯。”
“念念呢？”
“在她姥姥家。”
王桂芬脸色更难看了。
“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带孩子来给长辈看看怎么了？”
我没解释。
我闺女不想来。
上次她被她大伯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回来哭了一宿。
我不会再让她来受这份罪。
赵远城在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的裙子，脸色也不好。
“你就不能穿得体面点？”
“我觉得挺体面。”
“今天爸的几个老战友都来，你就不能给我长长脸？”
我看着他。
“你配吗？”
他愣住了。
我没等他反应过来，先进去了。
饭桌上赵家的人坐了两桌。
赵远城的爸赵国强坐主位，旁边是他大哥赵远航一家。
王桂芬忙着招呼客人，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
赵远航的老婆林丽坐我旁边，笑得甜。
“时雨啊，念念怎么没来？”
“在她姥姥家。”
“哎呀，姥姥再亲也不如爷爷家亲嘛。是不是在家闹脾气了？小孩子得教，不能惯着。”
我夹了块排骨。
“林姐，你家明明上次**第几名来着？”
她笑容僵了一下。
她女儿赵明，成绩常年倒数。
她咳了一声，换话题。
“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查远城的岗？”
我筷子停了停。
“你听谁说的？”
“远城自己说的呗。他说你最近疑神疑鬼的，天天翻他手机。”
我转头看赵远城。
他正跟**说话，没往这边看。
我笑了笑。
“林姐，你说男人为什么要藏手机？”
“那肯定心里有鬼呗。”
“所以你觉得远城心里有鬼？”
林丽张了张嘴，意识到被我绕进去了，赶紧低头喝汤。
王桂芬在对面听见了，把筷子一搁。
“宋时雨，你别在这挑事。今天一家人吃饭，你说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