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弹错了三个**。
演出结束,他没有批评,只在琴身内侧写了一行字。
“宁宁,手可以抖,曲子不能停。”
一年后,他去世了。
吉他成了他留给我唯一能发出声音的东西。
陈嘉树知道它的意义。
搬进这套房的第一天,他亲手擦干净琴箱,还承诺任何时候都不会碰。
我给他打电话。
响了三次,他才接。
**里有人搬东西,苏婉正在喊他的名字。
“书房里的吉他呢?”
陈嘉树沉默片刻。
“我拿来给苏婉用了。”
“地址。”
“她店里缺一件有年代感的摆设,就借几天。”
“地址发给我。”
“你别这么紧张,放在家里也是积灰。”
我没有说话。
他又开始训我。
“就是一把旧吉他,苏婉用完会还你。”
“地址。”
“我现在很忙。”
“陈嘉树,地址。”
他报出咖啡馆的位置,又警告我别去闹事。
我挂断电话,直接开车过去。
咖啡馆还没正式营业。
玻璃门没有锁,门口摆着一双男士运动鞋。
鞋码和陈嘉树的一样。
我推门进去。
苏婉穿着陈嘉树的白衬衫,手里端着两只咖啡杯。
衬衫下摆盖到她腿上,领口还沾着陈嘉树常用的木质香水味。
她看到我,没有换衣服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
“取东西。”
“嘉树没跟你说吗,他把吉他送来给我撑场面。”
“吉他在哪?”
苏婉放下咖啡杯,抬手拢了拢头发。
“昨晚太晚了,他就在楼上睡了。”
我看见操作台旁摆着他的剃须刀。
水池边是他常用的牙膏。
楼梯扶手上搭着一条男士皮带。
陈嘉树不是第一次留宿。
苏婉等着我质问。
我只重复了一遍。
“吉他在哪?”
她脸上的得意淡了些。
“你不问我们昨晚做了什么?”
“没兴趣。”
“嘉树说你最爱胡思乱想,看来他也不了解你。”
“嗯。”
“他还说登记取消后,你肯定会逼他回去。”
“是吗?”
“周宁,男人抓得太紧会烦。”
“说完了吗?”
苏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现在装得这么冷静,无非是觉得嘉树最后还会选你。”
“吉他在哪?”
她终于失去耐心,指了指吧台后的墙。
“那不是吗?”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墙上挂着一块新做的菜单牌。
菜单牌下面装了半截琴身。
原本的木色被刷成了白色。
音孔周围钻了六个洞,塞着彩色灯管。
琴弦全被剪断。
父亲写字的位置被砂纸磨平,上面贴着苏婉咖啡馆的标志。
剩下的琴颈被扔在墙角。
琴头断成两段。
我走到墙边,把那半截琴身取下来。
钻孔处还残留着木屑。
“谁弄的?”
苏婉没有回答。
我转身看她。
“谁弄的?”
“我只是重新设计了一下。”
她抱起手臂。
“那么旧的东西根本配不上店里的装修,我花钱改造,也算帮你延续它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