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照夜。
我踮脚戳了戳画中人的脸,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被我戳得偏过头:不知道。
那同命契什么时候能解?
不知道。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
我若什么都知道,便不会和你结契。
我一噎。
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不多。
我搬来梯子,气势汹汹往上爬。
谢照夜掀眼:做什么?
把你摘下来。
然后?
扔到灶膛里烧了。
他沉默了一下。
沈摇光。
干嘛?
你烧我,我会疼。
我手停住。
他补了一句:你也会疼。
我:……很好。
这个人即便成了画,也还是那么讨厌。
我坐在梯子上,低头看他。
他也看着我。
门外风吹过,红纸伞咕噜噜滚到台阶下。
我突然有点泄气。
谢照夜,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眉梢一动:故意什么?
故意不让我嫁人。
画中人没答。
我眯起眼:你不说话就是心虚。
沈摇光。
他声音低了些,你不能嫁。
我心跳慢了一拍。
为什么?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又要说什么气人的话。
结果他开口。
因为你活不过今年中元。
你咒我?
我从梯子上跳下来,没站稳,差点一头撞门。
谢照夜在画里皱眉:看路。
我看你个头!
我抄起扫帚就往门上打。
扫帚还没碰到画,手腕先疼了一下。
我倒吸一口凉气。
谢照夜面无表情:同命契。
我捂着手腕,气得想把扫帚吞了。
你说我活不过中元,总得给个理由吧?
招煞骨。
什么骨?
你天生招煞,妖邪近你,修为大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胳膊腿都在。
除了昨天吃多了桂花糕有点胀,没看出哪里招煞。
你编也编个像样的。
我翻白眼,我二十年活得好好的。
谢照夜问:黑水镇之前,你可曾离开过洛安城?
我张嘴,没声了。
没有。
我爹从小不让我出远门。
最远就是城西乱葬岗。
还是去给人送纸扎。
我不死心:那也不能证明什么,万一我爹只是舍不得我呢?
你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命格有问题。
我立刻转头往院里喊:爹!
没人应。
再喊一声。
还是没人。
我冲进屋里,柜子开着,床铺乱着,桌上放了一张纸。
纸上八个字。
出门访友,勿念勿追。
我盯着那字,额角一跳。
我爹的友人,活着的不超过三个。
死了的倒是遍地都是。
我把纸抓起来,冲回门口:谢照夜,我爹跑了!
看见了。
你怎么不拦?
我贴在门上。
……也对。
不能怪门神没腿。
我蹲在门槛上,把纸揉成一团又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