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几天我在忙一个文物修复项目的结项答辩,熬了三个通宵。
第二天中午交完材料,打开手机,看见外婆发了十几条微信。
语音打开,外婆的声音小心翼翼:
“乔乔,你那个男朋友的家里人说,今晚有个女客人要来,房间不够,让我先去外面住一晚上。给了我这把钥匙,说是……说是酒店。”
最后一条语音是凌晨三点,**有风声。
“乔乔,外婆找不着路了。这个酒店好像不是酒店,我敲了门,人家说不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外婆七十多岁,耳朵不好,认路只能靠看地标。
她坐了两天硬座来看我,背着一床她自己弹的棉花被——她说北城的冬天冷,我小时候在老家的棉被最暖和,她怕我冻着。
我来不及换鞋,抓起钥匙冲出门。
找到外婆的时候是下午。
她蹲在一条巷子的墙角,旁边放着那床棉花被,包的塑料布扯破了,棉花露出来,被昨天的雨淋湿了一**。
她身上穿着一件薄毛衣,嘴唇冻得发紫,看见我就笑了:
“乔乔,外婆找到你啦。”
我蹲下去抱住她,她身上冰凉,我的手在发抖。
“谁送你出来的?”
“一个姑娘,年轻,穿得很好看。”外婆想了想,“她说她是你朋友,说你忙,让她照顾我。”
我给她开了酒店,陪她吃了饭,把她安顿好。然后打车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灯亮着。
苏时雨穿着我的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在敷我冰箱里的面膜。
她看见我,笑了一下:“乔乔,你回来啦?临晏哥说这几天你忙,让我住进来帮忙看着房子。”
她站起来,那件睡衣挂在她身上,比我穿大了半个号。
她撩了一下头发,手上的水珠甩到沙发面上——陆临晏最讨厌沙发上沾水,但他就坐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客厅角落里,外婆那床棉花被摊在地上,被子角脏了一小块,像是被踩过一脚,没人在意。
我看着陆临晏。
他低头玩手机,像一切跟他无关。
过了一两秒,他抬头看我:“你外婆安顿好了?她那床被子太旧了,我就没让她留屋里。”
“房间不够,所以把她送走?”
他皱眉:“就一晚。苏时雨临时过来的,她没地方住。”
“所以我家没有地方住,我的外婆没有地方住——她苏时雨有。”
陆临晏站起来,语气压低了:“你能不能别上纲上线?你外婆又没出什么事,我不是给她开了酒店吗?——她走丢了是她自己不认路,你怪我?”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穿着我睡衣、敷着我面膜的苏时雨。
然后我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放了很多年的小盒子。
里面是我妈留给我的那只翡翠镯子。
外婆这次来,就是怕我结婚没有像样的嫁妆,特意从老家背来的。
她不舍得寄快递,怕碎了。
我把盒子盖好,放进包里。
苏时雨敷着面膜坐在沙发上,像是觉得这一幕有趣。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抬头看我,笑着说:“乔乔,这件睡衣挺好看的,你穿小了点吧?”
我看着她。
“你穿了,我不要了。扔了吧。”
我把行李箱拉出来,开始收拾东西。
刚装完衣服,手机响了。
是民政局打来的:
“孟女士**,温馨提醒,下午三点就是您和陆先生预约的领证时间。”
“请带好证件,穿白衬衫,不要化浓妆……”
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
“不好意思,领证帮我取消一下,我们不结婚了。”
突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我转过头,只见陆临晏站在卧室门口。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戒指盒,里面的钻戒滚落到了地毯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乔乔,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领证,为什么要取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