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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宿，程妍的大学同学已经在餐厅占好了长桌。
有人看见贺扬腕上的表，立刻起哄：
“程妍，可以啊，毕业旅行还安排了定情礼物。”
贺扬连忙摆手：
“别乱说，周叙才是她男朋友。”
那人愣了一下，视线在我们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得更加暧昧。
“懂，懂。你们三个感情一直都好。”
程妍把菜单推给贺扬。
“想吃什么自己点，别理他们。”
我坐在最外侧。
贺扬坐在程妍旁边，翻着菜单：
“辣炒蛤蜊看着不错。”
程妍抽走菜单。
“你胃不好，点清蒸的。”
贺扬撇嘴：“你管我。”
她语气很淡：“不管你，晚上胃疼又找谁？”
桌上的人再次笑起来。
“程妍，你这也太像女朋友了。不怕周叙吃醋？”
程妍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又闹情绪，给我倒了一杯水。
“周叙不会介意。”
这句话像一枚轻飘飘的钉子。
把我钉在原地。
我没有接那杯水。
手机响起视频邀请，是程妍爸爸打来的。
她接通后，叔叔的声音很快传出来：
“小妍，你们到海边了吧？小周呢？让我看看。”
我刚准备开口，贺扬已经凑到镜头前，笑着挥手：
“叔叔好，我是贺扬。我也来蹭毕业旅行了。”
程妍爸爸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
“贺扬也在啊，那挺好，人多热闹。小周平时话少，有你陪着，妍妍也省心。”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程妍低声提醒：
“爸，周叙就在旁边。”
叔叔笑意不减：
“小周懂事，我一直放心。对了，婚纱照别拖太久。两个人都订好的事，别总让人家等。”
贺扬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程妍看向我，语气放软：
“听见没？回去照常拍。”
同桌有人接话：
“还用回去拍什么？你们今天海边那组就挺像婚纱照。程妍穿白裙，贺扬穿白衬衫，站一起多登对。”
贺扬立刻推了那人一下。
“别说了，周叙会不高兴。”
程妍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
“少说两句，吃饭。”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连解释都成了多余。
饭后，大家说要去码头坐船。
我回房间拿防晒，走到主卧门口时，听见贺扬压低的声音。
“程妍，你真把原本给周叙的海边预拍改成我的了？他要是知道，会不会很难受？”
程妍的声音很淡。
“正式婚纱照不是还在吗？他不会知道。再说他刚毕业，工作也没定，海边预拍晚点补一套就行。”
贺扬沉默了几秒。
“可是那组照片，他期待了很久。”
程妍叹了口气。
“周叙向来理智。回头我哄哄就好。”
我站在门外，手指压在门把手上。
原来海边预拍的名额，早就被她改掉了。
我推门进去。
贺扬吓得从床边站起来。
“周叙，你怎么没敲门？”
程妍的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你听见什么了？”
我看着她。
“没什么。”
我垂下眼，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折好的订单确认页。
上面写着海边主题预拍。
客户姓名，贺扬。
备注，告别失恋特别企划。
付款人，程妍。
我拿起那张纸。
贺扬伸手想拿回去，又停在半空。
程妍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先给我。别当着贺扬的面闹。”
纸角被我攥出折痕。
我忽然看不懂，自己在这张订单里算什么。
男朋友。
发小。
还是一块可以随时被挪走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