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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妍的手僵在半空。
房卡从她掌心滑下去，落在木质栈道上。
周围安静了一瞬。
贺扬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周叙，你别说气话。分手这种事不能拿来赌气。”
我弯腰捡起房卡，递给来接船的民宿管家。
“麻烦帮我退房，押金退回原账户。”
程妍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杆，不让我走。
“够了。你想让我道歉，我可以道歉。你想拍照片，明天我陪你拍。别拿分手威胁我。”
我看着她的手。
“松开。”
她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贺扬声音发哑：
“程妍，你先松手。都是我的错，我明天就走。”
程妍没有松开，反而看着我，声音低了下来：
“你看，他已经退让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笑了笑。
“我想怎么样？想看他难堪，还是想让你终于正眼看我一次？”
程妍的瞳孔缩了一下。
我从包里取出那只银色胶卷收纳筒，放进她掌心。
“这个也还给你。”
她低头看着收纳筒，唇线绷紧。
“周叙。”
“你说过，毕业旅行要用它先拍我。”
我松开手。
“现在不用了。”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码头。
没有回头。
程妍站在栈道上，手里攥着房卡和胶卷筒。
海风把贺扬的声音吹散。
她想追上来。
贺扬却突然按住胃，弯下腰。
“程妍，我胃疼。”
她的脚步停住了。
等她扶着贺扬回到民宿时，小房间已经空了。
床铺整齐。
浴室里没有我的洗漱用品。
门后的挂钩空荡荡的。
程妍站在门口，手指压在门框上。
她打开衣柜。
里面只剩一只民宿备用衣架。
行李箱留下的轮印还停在地板上，很浅，很快就被保洁拖掉。
贺扬坐在客厅沙发上，声音很低：
“他以前也生过气，明天会好的吧？”
程妍没有回答。
她拨我的电话。
关机。
微信发出去，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她盯着那一点红，手指停了很久。
凌晨两点，程妍独自去了码头。
最后一班去市区的大巴早已开走。
售票窗口关着，玻璃上贴着毕业季返程时刻表。
她拿出手机，把附近所有酒店挨个打了一遍，问有没有一位叫周叙的住客。
没有。
她又给摄影店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明天的拍摄取消。”
店里有些为难：
“程女士，烟火道具和场地都已经布置好了，定金不能退。”
程妍看着掌心里的银色收纳筒。
“没关系，不用退。”
电话挂断后，她在海边打开收纳筒。
里面除了那卷只拍过一张的旧胶片，还有一张卷起来的便签。
纸已经泛黄。
那是她大一时写给我的。
周叙，毕业那天，我一定先拍你。
程妍把纸展开，又慢慢卷回去。
指腹停在那个“先”字上，很久没有动。
天亮时，我已经坐上回城的**。
贺扬发来短信。
周叙，我已经准备回家了。你别因为我和程妍分手，你们七年不容易。
我直接删掉。
不久后，程妍换了陌生号码打来。
我接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海岸线。
“不用了。”
“昨晚我没追上去，是因为贺扬胃疼。你知道他有胃病，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
我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不用解释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婚纱照我重新约了。最好的摄影师，最贵的套餐。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列车广播提醒，下一站即将到达。
我把手机拿远。
“程妍，我已经回学校交出国交换材料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我挂断电话。
车窗上映出我的脸。
眼睛有些红，却没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