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铲斗停在离墓碑半米的位置。
不是司机良心发现。
是有人冲到挖掘机前,直接拔了钥匙。
项目经理骂了一句。
“谁让你上来的!”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老人把钥匙攥在掌心。
他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脸晒得很黑。
我认得他。
海崖灯塔的守塔人,梁叔。
阿灯下葬那天,是他帮我把白风铃挂上去的。
他说灯塔夜里亮,孩子不会迷路。
梁叔挡在挖掘机前,声音沙哑。
“这片墓地没有迁移公告。”
“谁敢动?”
项目经理皱眉。
“老人家,这是陆氏项目用地,手续齐全。”
梁叔冷笑。
“手续齐全?”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塑封文件,拍在项目经理胸口。
“海崖灯塔周边三百米,是市级历史建筑保护缓冲区。”
“这片旧墓园,是灯塔附属纪念地。”
“二十年前就备案了。”
“你们的施工许可批到哪里了?”
项目经理脸色变了。
陆景珩从车里下来。
他的视线先落在梁叔手里的文件上,又落回我身上。
“沈听澜,你还找了人?”
我抱着墓碑,指尖已经冷得发僵。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太累了。
累到连给自己留后路的力气都没有。
梁叔看着陆景珩。
“陆总,我上个月就给你们项目部寄过异议书。”
“没人回。”
“今天你们机器开上来,我只好报警。”
陆景珩的脸色终于沉下去。
远处传来警笛声。
几辆车沿着海崖路驶来。
最前面是**。
后面跟着文保部门和民政局的车。
项目经理慌了。
“陆总,这……”
陆景珩盯着我。
“你满意了?”
我抬头看他。
“我只想让你别动阿灯。”
他说:“你用这种方式把事情闹大,只会让所有人难看。”
我笑了。
“难看的不是我。”
**上来了解情况。
梁叔把文件递过去。
文保部门的人看了现场,又看了陆氏施工图纸,脸色越来越严肃。
“谁批准你们进场的?”
项目经理支支吾吾。
“我们只是前期清障,还没正式施工。”
工作人员指向墓碑前被碾出痕迹的草皮。
“挖掘机都开到墓区了,还叫没正式施工?”
陆景珩开口。
“陆氏会配合调查。”
他说得很稳。
像刚才那个下令动工的人不是他。
我扶着墓碑站起来。
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梁叔赶紧扶住我。
“听澜,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低头,看见裙摆下有一点暗红。
很少。
却刺得我眼前一黑。
陆景珩也看见了。
他的表情僵住。
“沈听澜?”
我按住小腹,想站稳。
可风太大了。
海**太吵了。
我听见有人喊救护车。
也听见陆景珩几步冲过来。
他伸手要抱我。
我拼命往后躲。
“别碰我。”
他动作停住。
我抓着梁叔的袖子,声音发抖。
“梁叔,别让他碰阿灯。”
“也别让他碰我。”
梁叔红了眼。
“好,好,叔在。”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医护人员把我抬上担架。
陆景珩跟上来。
“我是她丈夫。”
护士问我。
“家属可以陪同,你同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