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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离婚证那天,天气很好。

顾南音来得很早。

她穿了件浅色风衣,长发打理得整齐,像七年前去领证那天。

只是那天她一直笑。

今天没有。

工作人员把证件递出来。

红本换成了离婚证。

顾南音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我把自己的那本放进包里。

她叫住我。

“沈舟。”

我回头。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没有接。

顾南音苦笑。

“不是戒指。”

她打开。

里面是一枚素银吊坠。

形状很简单,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大学时你说过,想买这个,但后来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没舍得。”

我已经快忘了。

她还记得。

原来她不是记不住。

只是以前不愿意拿出来。

顾南音把盒子放到旁边长椅上。

“我不求你收。只是想还给那时候的你。”

我看着那枚星星。

最后还是没有拿。

“那时候的我,也不需要了。”

顾南音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

“好。”

我们并肩走出民政局。

门口有一对年轻情侣在拍照,女孩笑得很甜,男孩笨拙地替她整理头发。

顾南音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沈舟,我后来想了很久。”

“我总说玩笑能让生活有趣,其实是我仗着你爱我,拿你的底线证明自己被偏爱。”

我没说话。

她继续道:

“我以为你每次回来,都是因为玩笑不严重。现在才知道,是你一次次把自己捡起来,放回我身边。”

风吹过台阶旁的树。

叶子落在我们脚边。

顾南音声音很轻。

“对不起。”

这句道歉来得太迟。

迟到我已经不需要用它来止疼。

“顾南音,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抬眼,眼底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我接着说:

“但我不会回头。”

那点光慢慢灭了。

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

谢微的车停在路边。

我走过去前,顾南音忽然问:

“你以后会结婚吗?”

我想了想。

“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你会幸福吗?”

我看着她。

“会。”

这一次,我说得很确定。

顾南音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那就好。”

半年后,我搬进了新房子。

不大,但阳光很好。

客厅窗台上养着一盆薄荷,风一吹,味道很清淡。

谢微偶尔会来吃饭。

她从不碰我的东西,也不会替我做决定。

有一次朋友聚餐,有人随口拿我的过去开玩笑。

谢微放下水杯,只说了一句:

“这个不好笑。”

桌上立刻安静。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边界两个字,其实不复杂。

在乎的人,从来不用你红着眼教。

后来我听说,顾南音离开了原来的圈子。

林知远被送出国,周扬他们因为公开视频和恶意传播的事,被各自公司处理。

顾南音卖掉了婚房。

那套房子里,有太多我不要的旧物。

搬家那天,她在垃圾袋里找到了那枚变形的戒指。

听共同朋友说,她把戒指留在了书桌上。

每天看一眼。

像看一场永远不能重来的玩笑。

冬天来临前,我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快递。

里面是那枚星星吊坠。

还有一张纸。

字迹是顾南音的。

这次不是玩笑。祝你平安。

我把纸条看完,折好。

吊坠没有戴。

我把它放进抽屉最底层,和那本离婚证放在一起。

晚上,谢微问我要不要出去吃火锅。

我关上抽屉,拿起围巾。

楼下灯火很亮。

风吹过来,有一点冷。

我走进人间烟火里,手机安安静静,没有谁再拿我的难过**。

到路口时,谢微把伞递给我。

“你撑吧。”

我接过伞。

这一次,伞稳稳停在我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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