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萤想去。
她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声音很轻：
「青棠，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说：「不能去。」
她苦笑：
「不去，我的实习回不来。视频挂在那里，我家里人迟早会看到。五万块我可以拿来赔公司违约，也可以补我下学期的生活费。」
我抓住她的手：
「她第一次已经把你们害成这样，第二次只会更糟。」
唐晚萤眼泪掉了下来：
「可我还能怎么办？你没领钱，你没有被挂出去，你当然可以冷静。」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她没有说错。
真正被逼到墙角的人，不是我。
第二天上午，谢明珠又在群里发了几段话。
谢明珠：「昨晚法务整理了名单，目前还有部分同学在外传播不实内容。」
谢明珠：「如果今晚愿意参加说明会，基金会会尽量协助撤回相关内容。」
谢明珠：「如果继续拒绝沟通，后续影响大家自行承担。」
这几句话发出去，班里很多人动摇了。
**私下拉了一个小群。
他问：
「到底去不去？」
有人说：
「我想去看看，反正大家一起去，她不敢怎么样吧。」
有人说：
「五万我不要，我只想让她删视频。」
唐晚萤也发：
「我去。」
我看着屏幕，心里越来越乱。
这时候，谢明珠私聊我。
谢明珠：「闻青棠，你今晚来吗？」
我盯着她的头像，没有回。
她又发：
「上次你没领礼盒，法务说你的流程不完整。如果你愿意补一下，我也可以帮你申请补偿。」
我回：
「我没参与活动，也能补偿？」
谢明珠：「当然，我一直把你当同学。」
她发来一个地址。
「礼盒已经送到你住的青旅前台了，记得收。」
我看着那行字，后背一凉。
她知道我住在哪里。
我没有立刻去前台。
我先给律师发消息。
半小时后，律师打来电话。
他声音很严肃：
「礼盒别拆，带过来。」
我问：「你愿意帮我了？」
他说：
「这事比你想的麻烦。你先过来。」
我抱着礼盒到律所时，律师已经在等我。
他姓赵，全名赵砚宁。
不过我一直叫他赵律师。
赵律师戴着手套打开礼盒。
粽子，香囊，贺卡，五彩绳。
他只看了五彩绳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说：
「果然是这个。」
我问：「这到底是什么？」
赵律师把绳子夹起来，放进透明袋里。
他说：
「表面是纪念绳，实际是识别扣。它配合扫码、拍照、现场签收，可以把一个人和某套授权流程绑定起来。」
我没听懂。
他换了种说法：
「你同学戴着它站在**板前，又扫了码，签了名，拿了钱，说了感谢词。对方就能说，这个人确实到场，确实领取，确实知情。」
我说：「可他们根本没看清条款。」
赵律师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对方要的就是流程看起来完整。」
我想起唐晚萤手腕上的绳子，问：
「为什么打不开？」
赵律师说：
「这种扣子本来就不鼓励私下拆。拆坏了，对方还能说你们破坏活动物料。」
我骂了一句。
赵律师看向我：
「谢家那家公司以前做过类似项目。他们把公益、助学、就业服务混在一起，最后让学生签下后续管理协议。」
我心口一紧：
「后续管理？」
赵律师点头：
「包括授权他们使用影像，使用个人经历，甚至同意配合某些商业项目的宣传。更严重的，会牵扯信用评估和违约赔偿。」
我声音发干：
「所以谢明珠发三万块，是为了让大家签这个？」
赵律师说：
「她可能不止想让你们签一次。第一次是让你们进局，第二次才会让你们确认前面的所有流程都有效。」
我想起今晚的闭门说明会。
我把通知给赵律师看。
他立刻站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单独进去。」
我说：「可他们已经快被逼疯了，很多人都会去。」
赵律师沉默片刻：
「那就让他们去，但不能没有人看着。」
我看向他。
赵律师说：
「报警。还有，联系学校纪检和监管部门。你们这些学生单独跟谢家耗，耗不过。」
我攥紧手机。
我问：
「要怎么让他们相信？」
赵律师把礼盒封好：
「不用你去偷什么，也不用你做危险的事。你只要把礼盒交出去，把活动流程说清楚。」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还有你那个室友，劝她配合。她是参与者，她说的话比你有用。」
我给唐晚萤打电话。
她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问我：
「如果我配合，会不会更糟？」
我说：「可能会怕。」
她吸了吸鼻子：
「我已经够怕了。」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青棠，这次你别自己跑了。」
我喉咙一酸。
我说：「我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