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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一天,我把衣服和母亲的遗物寄去了姨妈家。

贺呈看见衣柜空了,还帮我封纸箱。

“许妍的母婴公寓已经联系好,生产后她就搬走。”他将围巾叠好放进去,“等家里恢复清静,我请年假,补你的生日和纪念日。”

胶带从纸箱上拉过去,我低声应了一句:“好。”

下午,许妍找蜂蜜,打开了装遗物的纸箱。

母亲用过的旧玻璃糖罐被她拿在手里。罐底夹层压着桃酥配方,纸上的字已经褪色。

“放下!”

我冲过去。许妍脚下一滑,糖罐掉在地上,碎片和蜂蜜铺满地砖,配方纸也落了进去。

我俯身去抢,右手按进一块长玻璃。

疼痛直窜上肩,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手指垂在那里,怎么也弯不起来。

许妍护住肚子,往后退了两步。

“我没故意摔,是你突然喊我……”

我跪在碎玻璃旁,用左手捡起那张配方,抖着声音打给贺呈。

他赶回来后,跪到我面前,用毛巾死死压住伤口。

“乔安,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我抓住他的袖口,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

许妍却捂着肚子蹲下:“贺呈,我下身有坠胀感,孩子会不会早产?”

贺呈的脚步停住了。

他拨打急救电话,又联系妇产医院。医生让孕妇尽快过去排查。

我抓紧他的衣袖,哭着求他:“让她坐妇产医院的救护车。你陪我等五分钟,就五分钟。”

许妍哭出声:“我不敢跟陌生人走。贺呈,我怕孩子出事。”

他低头,一根根掰开我的手。

“你的救护车已经在路上,没有生命危险。乔安,你等我,我确认孩子没事就回来。”

“贺呈。”

他没有回头,抱起许妍出了门。

第二条毛巾很快被血浸透。我靠着橱柜坐下,门外再也没有脚步声回来。

救护人员赶到时问:“家属呢?”

我张了几次嘴,声音仍在抖。

“他去送别人了。”

玻璃割断了部分屈指肌腱,必须尽快手术。医生说,即便修复成功,右手灵活度也可能受影响。

护士递来手术同意书:“联系家属过来签字。”

我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无人接,第二次被挂断。

贺呈只发来一句:“妍妍正在检查,你先让医生处理伤口。”

我用左手握住笔,在同意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三个字歪歪斜斜,末尾拖出长长一道墨痕。

手术结束时,天快亮了。

***效退去,我疼醒过一次,下意识喊:“贺呈。”

陪护椅空着。

凌晨两点留下的消息还在屏幕上。

“妍妍有宫缩,需要留院观察。你缝了几针?别因为生日的事继续赌气,懂事一点,我明天去接你。”

我删掉准备发给他的手术照片,也没告诉他,医生说我的手很难恢复到从前。

天亮后,姨妈沈兰秋赶到医院。

她看见我包扎好的右手,嘴唇动了半天,只问:“疼不疼?”

我摇头,眼泪却落了下来。

姨妈替我擦掉眼泪,俯身收拾东西。

“跟姨妈走。”

离开前,我签了转院文件,又请邻居三天后把家门钥匙和离婚协议交给贺呈。

手机里,他发来许妍的检查报告。

“母子平安,你别胡思乱想。”

我取出电话卡,掰断,扔进医院门口的垃圾桶。

车驶出医院时,我把那张单程车票攥在左手里。

贺呈,你的余生,我不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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