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当天,我砸下第一锤时,大晟的谢沉舟吐了血。
拆迁队凿开墙皮,黑色镇门石露了出来。
石面中央刻着谢沉舟二十岁时留下的字:
“此门为约,风雨不负。”
当年,他把**放进我手中,让我在旁边刻下名字。
刀锋割破我的掌心。
鲜血落在石上时,我只许过一个愿望。
我要谢沉舟活着。
他按住我的血迹,也许了一个愿望。
“愿姜宁永远留在门后。”
石头背面,还刻着三行小字。
那是母亲的笔迹。
“血开门,愿生果。”
“旧果若归,执念须舍。”
“执念不舍,开门者代偿。”
第一锤落下,石板出现裂纹。
第二锤落下,“风雨不负”从中间断开。
大晟同时降下暴雨。
谢沉舟闯进后院时,朱门已经变淡。
他肩上的毒箭还没有拔,半边衣袍都被血浸透。
他拼命向现代挤,碎石把十指磨得血肉模糊。
“阿宁!婚宴是局,我没有碰赫连明珠,也不会娶她。”
“再给我三日,我会杀了陆崇山。”
“再把我接进西苑?”
他抵住门板的手晃了一下。
“我会改。”
“你叫我药商,是陆崇山逼你说的吗?”
“你让人锁上院门,也是他逼的?”
谢沉舟答不出来。
我把焦黑婚书、兵符、来信和碎玉放在门槛上。
“我救过你,不等于欠你一生。”
***压过地基,朱门开始闭合。
谢沉舟把肩膀挤进门缝,石沿碾开旧伤。
“阿宁,别关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了。”
“婚宴上一次。”
“你锁住我时一次。”
“我求你让我回家时,又一次。”
我举起铁锤。
“谢沉舟,是你一次都没有接住。”
第三锤落下。
镇门石四分五裂。
朱门消失了。
三年后,考古队在城郊发现一座大晟地宫。
负责发掘的研究员叫周叙白。
“墓志可以替活人说谎,尸骨不会。”
地宫里没有谢沉舟的尸骨。
只有一副赤黑战甲,三十块记录雨夜的石碑,以及一面被十指凿穿的石墙。
古门两侧,一年抵十年。
我在现代生活了三年。
谢沉舟在大晟守了三十年。
最后一块石碑已经被血浸成暗红色。
上面刻着:
“阿宁,若我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千万别信我。”
石墙之后,是一扇被九根镇魂钉封死的朱门。
周叙白告诉我,钉上全是谢沉舟的血。
当天夜里,老宅旧址传来敲门声。
我赶到时,走廊正在渗水。
那扇消失三年的朱门,重新立在尽头。
门板上布满抓痕。
“阿宁。”
门后的声音年轻而熟悉。
“开门,我来娶你了。”
我的手刚碰到门环,一只枯瘦的手从门缝伸出,死死扣住我。
门后跪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
十根手指扭曲变形,胸口钉着半截镇魂钉。
我仍认出了他。
谢沉舟。
“别开。”
年轻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别信这个老东西。”
“他守了三十年,可不是为了成全你。”
忽然一只戴着玉戒的手攀上门框。
皮肉已经腐烂,戒指嵌入指骨。
那女人抬起脸。
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姜宁。”
“我就是上一次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