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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出院了。
右手还缠着固定带,左腿打着支具。
陆淮之在公寓给我装了防滑扶手,连厨房刀具都换成了安全款。
我皱眉:“你把我当残废养?”
他把药递给我:“你现在比残废还难伺候。”
我瞪他一眼。
他笑了:“能瞪人,说明恢复得不错。”
我低头吃药,忽然问:“国内那边怎么样了?”
陆淮之收了笑,坐到我对面。
“你那个弟弟先联系的我,说你赌气,想让我劝你回去。”
“后来呢?”
“后来警方和国际站方介入,事情压不住了。”
陆淮之把平板递给我。
上面是科考站内部通报。
因重大操作失误、擅自挪用**车、在极端天气中遗弃同组成员、造成严重人身伤害,周聿被停职调查。
姜宇、小林分别记大过,取消年度评优和后续驻站资格。
孟之瑶因非科研人员违规介入核心作业区、造成重大安全事故,被永久列入黑名单。
我面无表情看完。
“太轻了。”
陆淮之点头:“我知道。所以还有第二份。”
是律师函。
陆淮之替我请了当地最擅长跨国责任认定的律师。
告周聿、姜宇、小林三人重大过失伤害。
告孟之瑶诱发事故、作伪证、隐瞒关键事实。
我抬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在ICU那晚。”
“你怎么知道我会告?”
“因为你是姜音。”陆淮之看着我,“你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只哭一场就算了。”
我扯了扯嘴角。
还算了解我。
下午,周聿的视频打进来。
我本想挂断。
陆淮之按住我的手:“接。让他看看你现在多清醒。”
我点了接听。
屏幕里,周聿瘦了一圈,眼底全是血丝。
“音音,你真的要告我?”
“是。”
他像被这一个字砸懵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们五年。你非要做到这一步?”
“那你把我推出去时,想过这五年吗?”
他呼吸一滞。
“我承认我错了。可你现在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弥补?”我笑了,“我的手,你能赔吗?我的腿,你能替我断吗?我在雪地里被拖行两公里的时候,你在哪儿?”
周聿红着眼:“我当时被孟之瑶缠住了,她哭着求我别出去,她说她害怕……”
“所以我就不怕?”
我一句话,问得他哑口无言。
这时,镜头里突然挤进来一个人。
孟之瑶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音音,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怪阿聿。他是为了我,是我拖累了他。你要怪就怪我。”
“好。”我点头,“那就一起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继续说:“你不是抑郁症发作吗?医院诊断证明呢?你不是见红吗?产检记录呢?你不是无辜吗?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营地监控里,你是自己跑上二楼拍照,自己砸的玻璃?”
孟之瑶脸色刷白。
周聿猛地看向她:“什么监控?”
我淡淡道:“你还不知道吧。营**控楼外有夜视摄像头。虽然雪太大,画面不算清楚,但够用了。”
姜宇在画面外急了:“姐,你怎么能真把事情闹大?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内部解决?”
我冷笑。
“一家人?”
“姜宇,从你让我去顶替她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
我说完直接挂断。
陆淮之给我倒了杯温水:“爽了?”
我接过杯子,沉默片刻。
“没有。”
“那就慢慢来。”他说,“账总要一笔笔算。”
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她什么都没问,只说:
“音音,回来也好,不回来也好。妈只要你活着。”
我鼻子一酸。
“妈,我没事。”
“骗谁呢。”她叹了口气,“你从小一难受就嘴硬。”
我握紧手机,眼眶发热。
“妈。”
“嗯?”
“这次,我谁都不要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声音很轻:
“不要就不要。你还有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