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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调查结果出来那天,我正在山里上语文课。
梁老师给我发来消息。
公费师范生生活补贴和奖学金去向已由学校资助中心和县里核查,爸妈被约谈后退回原款,冒用材料作废,休学咨询意向被撤销,本学期注册状态恢复正常,陈少宇的住宿补助申请被取消,艺术学院给了处分。
林心悦所在的教育科技公司也收到了学校通报。
她因为越权使用备用***信息、干预学生学籍异动流程,被停职配合调查。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嗯”。
宋川发来一句:“你的学籍保住了。”
我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山里的风也没有那么冷了。
林心悦伤好一点后,来山里找过我一次。
那天我正在给阿梨的作业本画星星,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她站在门口,右手还缠着固定带。
“少宴,我不求你原谅。”
我继续批作业。
“那你来做什么?”
她把一个木盒放在讲台边。
“把该还的还你。”
盒子里是退回生活补贴和奖学金的转账凭证,一台新电脑的**,还有那枚新木章。
我拿起转账凭证,放到一边。
“钱我收,这是我的。”
她看着我。
“电脑呢?”
“退了吧。”
“那章……”
我说:“你带走。”
她脸色白了一下。
“这是刻给你的。”
我说:“我现在用不上她了。”
阿梨跑进来,举着作业本。
“老师,我今天默写全对,可以盖星星吗?”
我拿红笔给她画了一颗星。
林心悦看着那颗星,眼底慢慢红了。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重刻一遍就能回到原样。
我妈也来过。
她没有进教室,只站在院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看见我晒黑了,她第一句话还是: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把学生作业抱在怀里。
“挺好的。”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
“家里钱已经还你了,你弟弟那边也受处分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她。
“我没闹。”
我妈眼眶忽然红了,却还是硬着声。
“中秋都过去了,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
我说:“家我会回,但不是回去让你们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她站了很久,把水果放在门槛边。
“爱吃不吃。”
她走的时候背有点弯。
我没有叫她。
后来陈少宇给我发过一长段道歉,说自己只是太怕失去爸**爱。
我**。
宋川后来跟我说,他去图书馆还书时,看见林心悦坐在借阅台后做志愿者。
她登记得很慢。
每盖一次馆章,都会看一眼红色印迹。
宋川只对她说了一句:
“他在山里挺好。”
林心悦握着章柄,轻轻点头。
“那就好。”
深秋时,我的助教项目结束。
孩子们送我到村口。
阿梨把一本新的作业本塞给我。
扉页上写着一行歪字:
陈老师,以后点名别漏掉自己。
我把本子放进包里,坐上回学校的车。
车窗外,山路慢慢退后。
手机震了一下。
林心悦发来消息:
“少宴,定向师范生的补贴追回了。电脑我退了,那枚章我没再寄。”
我没有回复,点击删除。
回到学校那天,梁老师让我给新一届乡村教育观察分享会做开场。
我站上讲台,台下坐满了人。
宋川冲我晃了晃手里的红笔。
我翻开阿梨送的作业本。
第一页贴着一颗小星星。
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陈少宴。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