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秦昭。”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陈国良。”我也叫他的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
“你姐姐……叫什么来着?”
“秦月。”
“秦月。”他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秦月。”
又是沉默。
“我睡不着。”他忽然说,“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一个女孩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我记不清她的脸,但那个声音……”
他停了一下。
“那个声音一直在。”
我看着他。
“你现在听到了?”
他没有回答。他的手继续在抖。
“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他的声音更低了,“跟你姐。”
我站起来。
“来不及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国良,你欠我姐姐的,这辈子还不完。但五年刑期,你慢慢还。”
我走出了会见室。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大概终于学会了——有些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陈国良入狱后的半年,陈岚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听说她卖掉了那套别墅,搬去了一个三线城市。她的女儿陈思语康复后,带着孩子去了南方,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崔岚?不,没有崔岚。这是另一个故事。
我回到了刑侦大队。
停职处分早就**了。督察组的结论很明确:秦昭依据规定处理警情,程序合规。至于“24小时规定”是否合理,那是**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老周给我泡了杯茶,放在桌上。
“回来了?”
“回来了。”
“还犟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该犟的时候,还得犟。”
老周笑了,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小王走过来,摸了摸后脑勺:“秦姐,之前我说你……对不起啊。”
“没事。”我说,“你也是为我好。”
日子照常过。案子照常办。
只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的抽屉里,那个牛皮纸信封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少了——那张泛黄的接警记录,被省**厅作为证据收走了。照片还在。我姐姐的照片,十七岁,扎着马尾辫,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把照片重新放回去,合上抽屉。
那天下午,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姨,我姐姐被坏人带走了!我看到了车牌号!”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