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宗门弟子私下传言，说大师兄破道后性情大变。
我觉得不对。
沈疏白还是那个沈疏白。
他依旧清冷，依旧守规矩，依旧练剑时不苟言笑。
只是他的规矩里，多了一个我。
我怕冷，他便在寒潭边设暖阵。
我睡不着，他便念话本。
我练剑偷懒，他会罚我多练半个时辰，却会在结束后替我揉手腕。
我问他：「你以前不是修无情道吗，怎么这么会照顾人？」
他认真想了想。
「看你需要什么。」
我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自己呢？」
「我什么？」
「你需要什么？」
沈疏白看着我。
很久后，他说：「你。」
我脸一下热了。
他现在说这种话越来越自然。
自然到我每次都招架不住。
冬至那日，掌门让我们去山下采买。
同行的还有凌霜和几个师弟师妹。
山下灯会正热闹。
我看见糖画，走不动路。
沈疏白买了一只给我。
我舔了一口，甜得眼睛亮起来。
凌霜在旁边啧啧称奇。
「大师兄，你还会买糖画？」
沈疏白淡声道：「她喜欢。」
几个师弟师妹齐齐低头偷笑。
我脸热，拉着他往前走。
走到河边时，有卖许愿灯的小贩。
我买了一盏，写愿望时却犯了难。
从前我的愿望很明确。
活下去。
避开锁妖塔。
攻略沈疏白。
现在这些都实现了，我反倒不知道写什么。
沈疏白站在我身边。
「不会写？」
我点头。
他接过笔，在灯上写下一行字。
我凑过去看。
岁岁如此。
四个字。
清清冷冷，却又温柔得不行。
我鼻尖微酸。
「师兄，你怎么总是这样？」
他看我：「哪样？」
「不声不响就让人很喜欢。」
沈疏白的手顿住。
凌霜和几个师弟师妹在后面假装看天。
我脸一热，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疏白却没有笑我。
他只是把许愿灯放到河面上，然后握住我的手。
「那便一直喜欢。」
我小声问：「你这是要求吗？」
他嗯了一声。
「算第几个？」
我认真想了想。
「算很多很多个。」
沈疏白低头看我。
「那你答应吗？」
我握紧他的手。
「答应。」
许愿灯顺着河水往远处漂。
灯火映在沈疏白眼底，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照得很暖。
我忽然想起最初那张听话贴纸。
那时我以为，只要道具有用，他就会无条件答应我三个要求。
后来才知道，贴纸第一天就掉了。
可沈疏白答应我的，远不止三个。
亲亲，抱抱，话本，守护，偏爱，还有岁岁如此。
这些都不是贴纸给的。
是他给的。
回宗门后，沈疏白把那张旧贴纸夹进了剑谱里。
我发现时，十分震惊。
「你还留着？」
他很平静。
「嗯。」
「都皱成这样了。」
「还能用。」
我怀疑：「还能用？」
他把贴纸拿出来，慢慢贴到自己后颈。
动作和最初那晚一模一样。
我脸一下红了。
「沈疏白！」
他垂眼看我，眼尾有很浅的笑。
「阿梨。」
「再提三个。」
我捂住脸。
系统在识海里发出熟悉的尖叫。
他怎么还记得！
我也想知道。
可沈疏白已经走近了。
清冷师兄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雪落在掌心。
「这次，我认真听。」
我从指缝里看他，心跳一点点乱起来。
窗外雪落无声。
屋内灯火很暖。
我伸手，轻轻勾住他衣袖。
「第一个。」
他嗯了一声。
我红着脸，小声道：「今晚不许念话本。」
沈疏白看着我。
「那念什么？」
我踮脚，亲了亲他的唇。
「念我。」
他眼底笑意慢慢散开。
那张早就没有用处的贴纸，安安静静贴在他后颈。
可我知道。
就算它再掉一千次，也无妨。
沈疏白仍会答应我。
因为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