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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住了两天。
医生拿着检查单问我:“夜班一直这么多?”
“医院排班正常,剩下的是我自己接的。”
“贫血、心律不齐,低血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这么熬下去,你这份工作也保不住。”
我点头。
我妈坐在床边,替我**发麻的小腿。
“当初供你读书,是让你有份安稳工作,不是让你白天上班,晚上去替别人守店。”
我看着手背上的针。
“妈,我知道了。”
“你真知道?”
我没有回答。
四年前,陈砚舟刚租下那间店面,连收银台都是我找二手市场淘回来的。
他修车,我记账。
他出去进货,我守店。
他缺钱,我把工资卡交给他。
他每次都说,等店稳定了,我们就结婚。
我从来没问过具体是哪一天。
我以为他记得。
江叙拎着保温桶进来时,我妈站起身。
“江叙,你陪知夏一会儿,我回去给她拿衣服。”
“阿姨,路上慢点。”
我妈走后,江叙把汤放下。
“工具箱送回去了。”
我抬头看他。
“他收了吗?”
“没有。”
江叙坐到椅子上。
“他说情侣吵架,不需要外人插手。还说让你冷静几天,自己回去拿。”
我沉默很久。
“他说得对。”
江叙看着我。
“哪里对?”
“以前每一次,都是我自己回去。”
江叙没有接话。
手机响了。
宋妍打来电话。
我接起来。
“知夏姐,你能不能教我一下记账?”
“陈砚舟让你管账?”
“他说你这几天不方便,让我先顶着。可我不知道每天都要付哪些款,仓库里哪些配件快没了。”
她声音有点急。
“供货商刚才来催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我把交接内容发你。”
“谢谢你,知夏姐。”
“还有一件事。”
宋妍停住。
“这四年里,我垫给店里的钱,我会整理成清单。红车的购车款、改装款、店面押金、设备款,我都会单列。”
“你要跟砚舟算钱?”
“本来就该算。”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我以为你们是……”
“是什么?”
宋妍没说下去。
我挂断电话,把所有转账记录、借条和票据翻出来。
陈砚舟以前总说,账是我管的,我想什么时候算都可以。
现在,我真的开始算了。
下午,我妈把出租屋里的东西搬走。
她给我发来视频。
衣柜空了。
桌上的杯子、床头的药、我给陈砚舟买的胃药,全都装进了箱子。
我只留下两样东西。
一份垫款清单。
一张红车最初的购车票据。
傍晚,陈砚舟来了。
他带着热粥,还有那个戒指盒。
他进门时,江叙正替我把衣服叠进袋子里。
陈砚舟脸色立刻沉了。
“他凭什么碰你的东西?”
江叙停下动作。
我看着陈砚舟。
“你知道我为什么住院吗?”
他张了张嘴。
“你身体不好,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
“山上那次,我后来回去了。你没有留在那里等我。”
“你几点回去的?”
陈砚舟没回答。
“你看见我的药了吗?”
他还是没说话。
我拿过江叙手里的衣服,放到一边。
“陈砚舟,我把账单整理好了。你欠我的钱,按清单还。”
他把粥放到桌上。
“你就因为我没及时回来,要跟我算四年的账?”
“不是因为那一晚。”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伸手,挽住江叙的手臂。
陈砚舟的目光落在我们手上。
“凭他是我准备认真了解的人。”
陈砚舟的手攥紧了戒指盒。
“林知夏,你别拿别人报复我。”
“我没报复你。”
“你和他才见过几次?”
“江叙认识我,比你以为的久。”
陈砚舟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你真的要为了宋妍,把我们四年都扔了?”
我拿起床边的账本。
“我离开,不是因为宋妍。”
“那是因为什么?”
我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
“等你把钱还清,我会告诉你。”
陈砚舟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走之前,把粥留在桌上,戒指却带走了。
门关上后,江叙问我:“订婚饭还去吗?”
我看着窗外。
“去。”
“想清楚了?”
“我不答应结婚。”
江叙点头。
“好,那就吃顿饭。”
手机上跳出陈砚舟的消息。
“明天我去店里把钱算清,你也必须过来。”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却带着那枚戒指,直接等在了病房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