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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妈妈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水果刀在削苹果。
“枝离,醒了?”
她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切下一块薄薄的苹果片递到我手里:
“瞧你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动不动就折腾进医院,老让我们做父母的跟着操心。”
我看着手心里那片薄如蝉翼的苹果,很轻。
轻得就像我在这个家里的分量。
“你们是**吗?快去推塔啊!”
病房另一头的沙发上,妹妹正翘着腿打游戏,音效开得很大。
妈妈站起身,端着那盘去掉果核的苹果,放到妹妹手边。
“栖栖,打游戏费眼睛,快吃点苹果补补。”
我没说话,默默把手里那片薄薄的苹果塞进嘴里。
没有味道。
“就是这间病房……”
门外传来爸爸的声音。
随后,姑姑和小姨推门走了进来。
她们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审视。
脚步未停,她们径直走到沙发旁,把手里的探病礼品放下。
两大袋子。
全是妹妹最爱吃的辣条,还有两箱纯牛奶。
可我乳糖不耐受,喝牛奶会拉肚子;
我胃不好吃不了辣,一沾就会烧肚子。
来看望一个生病住院的人,买的却全是一个健康人的喜好。
姑姑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满脸心疼:
“栖栖,昨天受委屈了吧?也都怪你姐姐不懂事。”
小姨也跟着附和,斜睨了我一眼:
“枝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哪能为了出风头,污蔑**妹高考作弊。”
“要是真出了事,栖栖这辈子可就毁了。”
我垂下眼眸。
她们知道了昨天的事,并且和所有人一样,默认是我诬陷了妹妹。
可明明是她故意举报自己,又用我的身份说是我做的。
“小姨……我没……”
“行了!”
妈妈叹了口气,打断了我。
她转头看向亲戚,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姿态:
“成绩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也终究不成气候。”
“不过我已经教训过她了,都打进医院了,她也该知道错了。”
“这事儿就翻篇吧,终究是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还是心疼。”
翻篇。
我被亲生母亲打得背部皮肉开裂,高烧昏迷。
在她们眼里,这叫“教训过了”。
一句“翻篇”,就能把我受的所有委屈、流过的血,轻描淡写地抹去。
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抓紧了发白的床单,没有再反驳一个字。
因为我知道,没人在意我做了还是没做。
姑姑走过来,看着我:
“枝离垂着个头干嘛?姑姑和小姨来看你,都不叫人?”
爸爸皱着眉头,走过来用力推了推我的肩膀:
“叫人啊!**打了你,她自己半夜也心疼得抹眼泪。”
“一点小伤而已,犯得着跟全家人甩脸子吗?”
一点小伤而已。
我盯着惨白的被套,安静得像个木偶。
“哎,算了算了,不叫就不叫吧,这孩子从小就性格阴沉。”
姑姑摇着头退开了。
爸爸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床沿:
“真是造孽,养了这么个闷葫芦!”
第二天,妈妈就给我**了出院。
回到家后,气氛出奇的诡异。
爸妈和妹妹坐在客厅里,没人说话。
茶几上,放着一个快递信封。
妹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班主任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声音里透着焦急:
“姜枝离,你上网看了吗?”
“**妹在网上发了条哭诉视频,说你故意举报她作弊,现在网友都在人肉你!”
手机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在客厅里。
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安静了。
爸爸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把妹妹拉到身前。
“枝离,网上的事……是**妹不懂事,瞎发的。”
“但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网友都在骂你。”
妈妈走过来,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自尊心就强,肯定受不了别人这么骂你。”
“**妹不一样,她脸皮厚,开朗。”
她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
“所以爸妈商量过了。”
“为了保护你,也为了弥补你,这次就委屈**妹……替你去你的那所大学顶着压力。”
“你呢,就拿她的通知书,去读她的学校。”
“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