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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倩把碎票捞出来,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八年前你怎么不说?”
“我也是刚看见。”
“你会那么好心?”
我把她的手腕推到灯下。
“你自己摸。裂纹下面是不是字。”
袁树勇伸手来夺,抓住福镯就往厨房走。
罗倩追上去,把镯子从他手里抠回来。
他手肘一顶,她坐到地上,后背撞着柜门。
镯子还在她掌心。
她抬头看丈夫,半天没说话。
陈彩萍拿抹布擦桌上的汤。
“祖宗吓懒媳妇的话,也就你们两个当真。真会死人,我能让你们戴八年?”
袁树勇已经重新打印Y-20,还用胶布缠住裂口。
“看不见就别胡思乱想。明晚照常去。”
医院电话打来,护士说公公突然发热,需要家属到场。
电话开着免提。
护士说病人烧到三十九度,需要重新抽血,还问昨晚照护人有没有记录饮水量。
陈彩萍看向两个儿子。
袁树勇先去拿外套,又把外套搭回椅背。
“客户已经在路上,我现在走要赔钱。”
袁树成摸出手机,装作翻工作群。
“材料今晚不交,我前面全白忙。”
两个人的借口说完,屋里只剩护士在电话里重复“至少来一位直系家属”。
袁树勇看了眼时间。
“我得去见客户。”
袁树成跟着说:
“我复试后的材料还没交。”
两个人一起看向妻子。
罗倩几乎没停顿。
“我去。”
胶布下面透出黄光,待生效,加二。
我按住她拨车的手。
“让护士在家属群点名。”
护士很快发来消息,请两位亲生儿子至少到一人。
罗倩盯着那行字,把刚才的话撤回。
黄光灭了,九十九没变。
袁树成把缴费单甩给我。
“拿老人命赌气,你还有没有良心?”
“护士点的是你和你哥。”
“你去不是一样?”
“不一样。镯子会记到我身上,**也会继续以为儿子没空是天经地义。”
他低头看缴费单。
纸角碰到他的手背,他像被烫了一下,又把它递给罗倩。
罗倩没接。
我把单子塞回他胸前。
“**生病,怎么变成我不孝?”
他握着单子站了片刻,还是去了医院。
缴费完成后,我的镯子没有涨分。
罗倩的也没有。
答应只会待生效。
本人真正做完,才会变成正式分。
完成前撤回,待生效就取消。
这条规则,是我们拿公公的一次发热验证出来的。
回去的车上,罗倩坐在我旁边。
我们中间隔着她那只装满旧票据的布包。
她没道谢,也没看我。
到小区门口时,她把福镯的裂口转向我。
“不做只能冻住。已经扣掉的九十九分,怎么拿回来?”
她第一次没有叫我名字后面那句“你别抢”。
我把八年的积分表铺满了药房后间的小桌。
最大的一项,就是那三万元债。
六张回单,每张五千,一分。
借款人只有袁树成。
我决定先拿它试。
银行柜台前,我要求撤销剩余分期的代偿授权,把借款合同、我付过的凭证和债务用途摆成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