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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单据，翻到最后一页。
我妈把笔塞进我手里。
“先签字。十二万回去再商量，不能当着许家人的面闹。”
酒店负责人指着两处签字栏。
“孟女士，同意继续预订签这里。不同意继续预订，签下面。”
我在“不同意继续预订”一栏写下名字。
我妈按住单据。
“你签的什么？”
“不同意继续预订。”
她抢过去看了一眼，伸手要拿我的笔。
“划掉，重新签。”
酒店负责人收回单据。
“签字已经生效，不能直接涂改。按照原合同，我们会扣除场地调整和前期准备费用，剩余押金退回孟女士的原付款账户。”
我妈指着孟浩。
“那就退给他。现在是他办婚礼，这钱也该归他。”
“付款人和预订人都是孟宁，只能原路退回。”
“她是新郎的姐姐，退给谁不都一样？”
我说：“不一样。”
我妈转向我。
“你非要在亲戚面前看我们笑话？”
“孟浩欠三十万，是我让他欠的吗？你把我的婚宴换成他的名字，是我让你换的吗？”
舅舅低头喝水，没有接话。
舅妈看着我妈。
“秀兰，你刚才不是说十八万只是借的吗？准备什么时候还孟宁？”
我妈把单据放回桌上。
“亲母女算什么借不借？她结婚以后有房住，孟浩什么都没有。我还能眼看着儿子打光棍？”
“房子有二十年贷款，他还有三十万外债，这也叫准备好了？”
“只要孟宁肯帮，日子就能过下去。”
许佳把戒指放到桌上。
“这婚我不结了。”
孟浩追到她面前。
“佳佳，我没说不还钱。礼金能收十几万，我工资再拿出一部分，很快就能还上。”
“你跟我说房子是全款。”
“我怕你家不同意。”
“你还说小吃店没欠钱。”
“开店哪有不周转的？”
许佳父亲把债务清单装进包里。
“我们先走。房子、债务和彩礼什么时候说清楚，什么时候再谈。”
我妈挡住门。
“亲家，孩子都发请帖了，不能因为几笔欠款说散就散。孟宁有钱，她不会不管弟弟。”
许佳母亲拉开她的手。
“你女儿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许佳跟着父母离开。孟浩追出去，几分钟后又回到包厢。
他把椅子踢到一边。
“现在好了，佳佳把我电话拉黑了。你满意了？”
“你要是没有骗她，她不会从我这里知道。”
“我结婚以后自然会慢慢还。你非要多嘴干什么？”
“用许佳的工资、婚礼礼金和我的钱还？”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
“孟浩，你欠钱就欠钱，为什么提前把清单给她？”
包厢里又静了下来。
我把七年账目的复印件放到桌上。
“从今天开始，孟浩读书、买东西、开店、买房、装修和结婚，我一分钱不再出。”
我妈拿起账目就要撕。
舅妈按住了纸。
“让我们看看。你们不是让亲戚评理吗？”
第一页写着十四万七千多。后面附着每笔转账的时间和用途。
我爸扫了两页。
“你给家里花钱，怎么也记进去了？”
“爸做手术和妈摔伤的费用，我单独列了，不在十四万七千里。”
我妈说：“你现在连父母看病都不管了？”
“以后真正看病，把缴费单发给我，我直接交。生活困难，我可以买米面和药，不再转现金。”
“你这是防贼。”
“十八万就是从你账户转出去的。”
“钱已经买了房，你还能把房拆了？”
“我今天不要求你还，但这笔钱不会变成我自愿送给孟浩。”
酒店负责人把合同副本递给我。
“退款三到五个工作日到账，原日期会在三天后重新对外开放。”
我收好合同，离开酒店。
陈序在楼下等我。我把签字的事告诉他。
“押金退回来以后，我存起来。”
“那本来就是我们的钱。”
当晚，我妈在亲戚群里发了十几条语音，说陈家挑拨我和娘家，还说我用三十万假账逼许佳退婚。
我把彩礼转账、七年账目和孟浩签字的债务清单发进群里。
“谁觉得姐姐应该继续出钱，可以自愿帮他，不要替我答应。”
群里没有人再说让我顾全大局。
半个月后，小区门卫给我打来电话。
“孟女士，你父母带着你弟弟来了，说要去你公婆家讨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