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有意撮合姜秦两家的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谢无咎第三日又来了姜家。
这一次，他见到的是秦照野的母亲。
昭武侯夫人正同母亲说聘礼，语气爽利，开口便问我喜欢城中宅子还是城外庄子，日后想不想自己管账。
母亲陪着笑，脸色却不大自然。
谢无咎进门时，正听见侯夫人说：「姑娘嫁过来，不是换个地方受拘束的，秦家没有晨昏定省那套，老侯爷睡得晚，谁敢天不亮来请安，他先烦。」
我坐在一旁，没忍住弯了弯唇。
谢无咎看见我的笑，脚步顿了一下。
母亲忙起身：「谢世子今日怎么来了？」
谢无咎向侯夫人行礼，随后看向父亲：「谢家来退庚帖，也来商议另一桩事。」
姜婉原本在屏风后，听见这话，扶着丫鬟出来。
她穿着素淡，脸上还带着病色，眼睛先看谢无咎，随后又看我。
谢无咎把庚帖放到桌上，又从袖中取出一封新的帖子。
父亲的脸色缓和许多。
母亲几乎松了口气。
姜婉的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谢无咎站在那里，声音不高：「昨日春宴之后，外头已有闲言，谢家愿向姜二姑娘提亲，以全两家体面。」
姜婉咬住唇，眼泪掉得更快。
她等的不是全体面。
她等的是他那句心悦。
可谢无咎没有说。
侯夫人看了看我，端起茶，没插话。
我低头理了理袖口，也没说话。
母亲走到姜婉身边，替她擦泪：「婉儿，谢世子有担当，你莫再多想。」
姜婉抬眼看谢无咎，声音发颤：「谢哥哥，你只是为了流言吗？」
谢无咎沉默了。
这沉默让屋里所有人都尴尬。
父亲脸上挂不住，重重咳了一声。
我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前世我竟替他们疼了那么久。
姜婉要的，他给不出来。
他给我的，我误以为是爱。
如今一切换了位置，他们终于能听见彼此话里的空处。
谢无咎的视线转向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我没有避开。
秦照野从外头进来时，正好撞上这一幕。
他今日来送侯夫人，进门后先向长辈见礼，随后站到我身侧，离得不近，却刚好隔开谢无咎的视线。
谢无咎的脸色彻底沉下去：「秦世子倒是来得巧。」
秦照野看着他：「我来接母亲，也接未婚妻去看聘宅，不算巧。」
侯夫人把茶盏一放，起身笑道：「正事说得差不多了，阿蘅跟我走吧，那宅子你若不喜欢，咱们就换。」
母亲一时没反应过来：「今日就去？」
侯夫人看她一眼：「她日后要住的地方，自然要她自己先看。」
我站起身。
谢无咎忽然开口：「姜蘅，你当真要嫁他？」
秦照野还未开口，我先转身看向谢无咎。
「谢世子今日是来给妹妹提亲的。」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姜婉的脸白了。
谢无咎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最终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