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没有立刻求旨。
他说，要等我想清楚。
我说：「我已经想清楚了。」
他却说：
「你每次说想清楚，第二日都可能变卦。」
我很不服。
「我什么时候这样？」
太子看我：
「七岁那年，你说想清楚要学琴，第二日拆了琴弦做弓。」
「九岁那年，你说想清楚要做才女，三日后把墨泼在陆承安脸上。」
「十三岁，你说想清楚不再爬树，半个时辰后挂在东宫后院的梨树上。」
我沉默了。
他记性真好。
于是我被迫想了三日。
这三日，他没有来找我。
但东宫照旧送东西。
第一日送来一匣松子糖。
下面压着纸条：
想一日。
第二日送来一卷边疆军报。
想两日。
第三日送来那支玉簪。
想好了吗？
我拿着玉簪，耳朵热了半天。
顾婉仪在旁边看得牙酸。
「太子殿下这是钓你呢。」
我问：「钓我做什么？」
她叹气：
「钓你进东宫。」
我低头看着玉簪。
「那我是不是上钩了？」
顾婉仪笑：
「你六岁那年抽签时，就已经咬钩了。」
第三日傍晚，我进宫找太子。
这次没有绕路。
我直接去了东宫。
他正在书房批折子。
听见我来，抬眼看向门口。
我走进去，把那支旧签放在他案上。
「我想好了。」
他放下笔。
「说。」
我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太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继续道：
「但我不想只做一个端坐在东宫里的太子妃。」
「我还想练武，想看军报，想随父亲去边关看看。」
「也可能学不好宫务，可能还会闯祸。」
「若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太子听完，安静片刻。
然后笑了。
他取过那支旧签，慢慢放进袖中。
「谢昭昭。」
「嗯？」
「孤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我愣住。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
「若你因为一支签，或者因为我说负责，便糊里糊涂点头，我反倒要再等一等。」
「为什么？」
「因为我想娶的，是会自己选路的谢昭昭。」
我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选你。」
太子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再说一遍。」
我脸热。
「你没听见？」
「听见了。」
「那为什么还要我说？」
他垂眼看我，声音很轻：
「想再听。」
我低着头，小声道：
「我选你。」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发。
不是很逾矩。
却比小时候替我拍掉点心屑时，多了许多说不清的意味。
我的脸更热。
当晚，太子去了御书房。
听说他跪了很久。
皇上问他：
「你当真想好了？」
太子答：
「儿臣想了很多年。」
第二日，皇后召我进宫。
她问我：
「昭昭，你愿入东宫吗？」
我点头。
「愿意。」
皇后笑了。
「那便好。」
她又拿出一只锦盒。
里面是一支新签。
签上没有下下签，也没有夫婿难寻。
只有太子的字。
良缘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