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酒店大堂看见顾淮安时,他还穿着发布会那套西装,领带歪着,手里拎了一份馄饨。
他从共同账单里看见酒店消费,在大堂等了三个小时。
“香菜挑干净了,汤也重新装过。”他把袋子递过来,“你胃不好,先吃。”
我没接。
顾淮安看着我的脸,先叹了一口气:“知意,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今天把**投到大屏幕,差点毁掉公司。几十个人靠这个项目吃饭,你不能只顾自己痛快。”
“所以你的道歉呢?”
“我已经停课了。”
“是平台暂停审核,不是你停的。”
他的下颌绷紧,很快又松开:“行,我错了。你想骂就骂,想打也行。先跟我回家,别让外人看笑话。”
“谁是外人?酒店前台,还是看过我哭照的投资人?”
顾淮安脸色白了一下:“照片只有核心团队见过。我会让他们全部删掉。”
“秦曼登录过林姐多少次?”
“几次。”
“几次是多少?”
我把登录记录递过去:“一百八十七次。”
他不说话了。
电梯门打开,有人拖着行李出来。顾淮安下意识侧过身体,替我挡住迎面而来的人流,手掌护在我肩前。
我身体比理智更快,往他身侧靠了半步。
顾淮安看见了,眼睛瞬间红了。
“你看,你还是信我的。”他握住我的手,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指节,“三年不是全假的。你胃出血,是我守了一夜;叔叔住院,是我找的专家;你前公司拖欠工资,也是我陪你去仲裁。知意,我不是没爱过你。”
“我知道。”
他怔了一下。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更恶心。你不是不懂爱,你只是觉得爱过我,就有资格替我作决定。”
秦曼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顾淮安看了一眼,直接按掉。
第二次,他仍旧没接。
第三次,屏幕上弹出一句:
我在天台。
他的手指僵住,却仍抓着我:“我不去。她真出事,我替她叫**。”
电话再次响起。
他嘴上说不管,目光却一次次落向屏幕。我将手慢慢抽回来:“去吧。”
“我说了不去。”他重新握紧我,“这次我陪你,行不行?你不是一直怪我没有选过你吗?今天我选。”
我没有说话。
电话停了两秒,又重新响起。
他呼吸越来越沉,终于拿出另一部手机拨打物业电话,却在听见对方说秦曼不肯开门后,猛地站起身。
“我去确认她安全,十分钟就回来。”
“你刚才说会选我。”
“人命关天,你非要现在计较这个?”他俯身看着我,声音低下来,“我去了你怪我,不去她真出事,你又能睡得着?知意,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逼我做这种选择?”
明明是他舍不得,却要我替他的选择承担良心。
“我没有逼你。”我说,“是你永远两个都想要。”
他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最终还是转身冲出了酒店。
临走前,他回头对我说:“等我十分钟,别走。”
他每一次都说很快。
半小时后,我收到林姐新账号发来的消息。
曼曼只是工作伙伴。她今天被你刺激得差点出事,你别把人命也算成争宠。
我保存截图,交给律师陈砚。
陈砚是父亲生前资助过的学生,现在做网络与人格权案件。他看材料时有一个习惯,总会把每张纸的边角对得整整齐齐,再开口说话。
“公开**后,你最狼狈的那些东西也可能被更多人看见。”他将文件推回我面前,“现在有两个选择。先发律师函,争取下架;或者直接申请证据保全,为诉讼做准备。你不必马上决定。”
我看着窗外迟迟不散的雾。
“都做。”
陈砚点头,又把杯子往我面前推了一寸:“水,还是独处?”
我握住杯子:“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