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吃了半个月的闭门羹,沈却砚终于在一个黄昏,趁着我出门视察铺子的时候,堵住了我的马车。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再也没有了昔日京中第一公子的体面。
“知意!求你,见我一面,就一面。”
我撩开帘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侯爷,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我眼神冷漠,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沈却砚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木窗。
“知意,我错了,我不该偏心阿梨,不该忽视你的感受。”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只要你肯回去,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我嗤笑一声。
“沈却砚,你到现在都以为,我离开你,只是在赌气吗?”
他愣住了,满眼惶恐地看着我。
“以前我在侯府,因为宋只梨跟你吵,跟你闹,你和老夫人都骂我善妒,说我没有当家主母的容人之量。”
“可女子善妒,是因为心里有爱,是因为我还把你当成我的夫君。”
“现在,我不争了,也不妒了。你要把伞撑给谁,把玉印给哪个,都与我无干。”
“我林知意,爱得起,放得下。”
沈却砚拼命摇头,几乎要跪在马车旁:
“不是的,知意,我心里只有你,你别这么对我……”
“放手吧,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给你。”
我毫不留情地放下车帘,冷声下令。
“走。”
马车无情地重新启动,车轮扬起的灰尘扑了沈却砚满面,将他狼狈的身影远远甩在后面。
我放下帘子,甚至懒得再回头看一眼。
沈却砚失魂落魄地回到侯府,刚进门,就听到宋只梨在院子里打骂下人。
“你们这群**才!我如今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女儿,你们竟敢拿馊饭给我吃!等砚哥哥回来,我让他把你们全发卖了!”
宋只梨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平日里娇滴滴、惹人怜爱的模样?
沈却砚定定地看着她,耳边回响的,全是林知意那句“善妒是因为有爱”。
知意吵闹是因为爱他,那眼前这个贪慕虚荣、撒泼打滚的宋只梨,爱的是什么?!
他冷着脸走过去,一把捏住宋只梨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真以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一点都查不到吗?”
宋只梨惊恐地瞪大眼睛,痛得直掉眼泪:“砚哥哥,你……你在说什么,阿梨听不懂……”
沈却砚狠狠甩开她,拿出一本账册和几张供状砸在她脸上。
“你故意抄错账本,让知意在掌柜面前下不来台;你在花宴上故意打翻茶盏,不仅想烫伤知意,还借机陷害她善妒!”
沈却砚双眼猩红,咬牙切齿。
“甚至,连你每次雨夜发病,都是你拿首饰买通了大夫开的假药!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宋只梨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铁证,拼命去抱沈却砚的腿:
“不,不是的!砚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是因为太爱你,我怕你被嫂嫂抢走啊……”
“你爱的是安远侯府的荣华富贵!”
沈却砚一脚将她踹开,厉声怒吼:
“来人!把宋只梨关进西角门的破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送一口水、一粒米!”
宋只梨被粗暴地拖走,凄厉的尖叫声在空荡穷酸的侯府上空回荡,刺耳至极。
沈却砚站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看着空无一物、死气沉沉的家,捂住脸痛苦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终于看清了所有真相,看清了谁是虚情假意,谁才是人间至宝。
可是,那个曾经因为爱他而满心妒火、鲜活热烈的林知意,这辈子,再也求不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