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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祁连山脚下的实验站时,正赶上沙尘天气。

方老师递给我护目镜。

“欢迎归队,温老师。”

没有人问我的婚姻,也没有人用同情的眼神看我。

我的第一个任务,是复原一批百年前西北商路上的植物气息。

旧账本里记载了香附、沙枣花、甘松和晒干的甜瓜皮。

我们需要采样、分析挥发物,

再将气味封存在特制玻璃胶囊中,供博物馆展陈。

忙起来以后,一天短得像几分钟。

第七天,我在荒漠里找到一片即将谢尽的沙枣花。

风很大。

我抱着采样箱蹲在树下,闻见清甜气息时,忽然哭了。

不是因为裴司砚。

是因为我差一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

晚上,实验站收到一只保价箱。

里面是父亲生前收藏的二十四瓶植物精油,还有一封手写信。

这些本来就该跟着你。对不起,我以前从没认真看过你的世界。

落款是裴司砚。

我没有回复。

一个月后,他来到实验站。

他瘦了不少,站在访客登记处,怀里抱着一个航空箱。

里面是一只黄白相间的成年犬。

我一眼认出它。

“思威?”

小狗听见声音,爪子扒着箱门,尾巴摇个不停。

我蹲下来,手指发颤。

“你找到它了?”

“当初领养它的人搬去了南方。我查了宠物医院的芯片记录。”

他把领养协议递给我。

“它现在叫小满。主人照顾得很好。”

“他们愿意让我带它过来见你一天。”

小满扑进我怀里,舔了舔我的下巴。

我抱着它,眼泪落进它柔软的毛里。

裴司砚站在几步外,没有靠近。

“温棠,我不是来求你回去。”

“我只想让你知道,它活得很好。”

我擦去眼泪。

“谢谢。”

这是离开后,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离婚协议我签了。”

他递给我文件。

“房子已转到你名下。不是补偿,”

“是你当年卖掉父亲的房子,替我凑了首付款,它本来就属于你。”

“我说了不要。”

“那就卖掉,捐给流浪动物救助站。”

他停了一下。

“你可以不原谅我。别再替过去的我省钱。”

我接过文件。

“还有事吗?”

“没有了。”

他低头摸了摸小满的脑袋。

“我要赶今晚的火车。”

他真的走了。

没有纠缠,没有诉苦,也没有提复婚。

当晚,我收到救助站的邮件。

裴司砚以我的名字捐建了一间犬类康复室。

我退回署名申请,改成父亲的名字。

三个月后,

我们的第一组气味胶囊运输途中出现异常。

恒温设备故障,二百份样本面临报废。

生产设备的公司,恰好是裴司砚参与研发的航天温控企业。

电话接通时,他正在外地测试。

听完情况,他只问:“样本还能撑多久?”

“八小时。”

“把坐标发我。”

四小时后,一辆移动温控车驶进实验站。

裴司砚从驾驶室下来,袖口沾满机油。

他带着工程师连续检修六个小时,保住了所有样本。

方老师感激地要给他们结算费用。

他照单收下,一分没少。

同事不解:“你**追人怎么还收钱?”

我望着他签**的背影。

“因为这是工作,不是人情。”

裴司砚听见了,回头看我。

隔着忙碌的人群,他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一刻,

我第一次觉得,

他开始学会尊重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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