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替自己要一个名分。
还有时间。
如果这一次，顾清妍肯替我说一句话，我就还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没过多久，我那句评论也被截了出来。
校园墙标题刺眼：
新生情侣合租？正牌男友现身？到底谁是第三者？
评论区很快吵翻。
有男朋友还和别的男生合租？沈知礼这不就是男**吗？
不是吧，接新生的时候我见过顾清妍和沈知礼，很甜啊，明明就是一对的样子。
我和他们一个高中的，确实经常看到顾清妍和林晚川约会。
沈知礼好像是因为父母不在了，顾家照顾他很多年吧。
父母不在也不是没边界感的理由，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他还要和顾清妍一起合租？
沈知礼很快在群里发了长文。
他说自己只是暂住，顾清妍也只是看在两家长辈的情分上照顾他。
他说自己父母不在，本来已经够难了，没想到刚开学还要被扣上男**的**。
他还说，如果我介意，他可以退租，和顾清妍保持距离。
帖子越传越广，连学院群都有人讨论。
第二天一早，辅导员把我们三个人叫去了办公室。
老师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停在那条热帖。
“现在影响已经扩散到学院群了。”
“按理说，我不该参与学生的感情生活。但是最近**校风，而且你们才刚入学，影响就闹得这么不好，必须解释清楚。”
她先问顾清妍，合租是不是真的。
又问我说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很安静。
我看向顾清妍。
只要她说一句我是她男朋友，所有误会都会结束。
可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拿出手机，翻出我以前问她“我们算在一起了吗”的聊天记录。
她只截了我主动追问的部分。
却避开了她说“等去了京市就正式在一起”的那几句。
她说：
“老师，林晚川一直喜欢我。”
“但我没有正式答应过他。”
“我和他没有恋爱关系。”
“知礼不是第三者。”
“我和知礼现在才是在认真相处。”
我僵在原地。
过去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忽然都成了我单方面纠缠的证据。
沈知礼脸色难看。
“我刚开学，不能背上插足别人感情的名声。”
顾清妍立刻道：
“知礼不是那种人。”
然后，她压低声音对我说：
“晚川，你先给知礼道个歉。”
我看着她。
“凭什么？”
她说：
“知礼的名声不能毁。”
“他已经没有爸妈了，经不起这些。”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先别让他难堪。”
我问她：
“所以在你这里，我从来都不是你男朋友吗？”
顾清妍喉咙动了动。
沈知礼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了。
她闭了闭眼。
“至少现在不是。”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不是很响。
只是轻轻一下。
却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站了很久。
最后对沈知礼说：
“对不起。”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我知道。
我道歉的不是那句误会。
我是向过去那个以为自己被爱过的林晚川道歉。
走出办公室后，我没有再解释。
我点开港大补录最终确认页面。
是否确认入读港大？
我看了很久。
然后点下确认。
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我才终于把眼泪咽了回去。
顾清妍没有追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留在办公室里，正低声和沈知礼说话。
她大概以为，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在外面等着她处理完沈知礼的事，再来施舍我几句解释。
晚上，她终于去了宿舍楼下找我。
微信上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复，顾清妍想拜托路过的同学带话，却发觉自己根本不知道我的宿舍号。
无奈之下，她只能去找宿管。
宿管翻了记录，说：
“林晚川下午就退宿了，行李也拖走了。”
顾清妍脸色一白。
“什么？”
旁边的新生志愿者正好路过，随口接了一句。
“去港大啊。”
“林同学今天好像就是来办退宿的。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你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