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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晏真的上钩了。
第二天,他连早朝都没上,在柳才人住的地方待了四个小时。
第三天,柳才人升了嫔。
宫里都说她要爬上高枝了。
苏贵妃听说后,砸了半屋子碗和瓶子。
下午,她带人冲进凤仪宫,指着我的鼻子大声骂。
“林见宁,你到底有没有心?”
“陛下宠别人,你连眼泪都不掉一滴?”
我让下人关门。
门一关,苏贵妃脸上的气全没了。
她坐下来,伸手抓桌上的甜果子。
“演得累死了。陛下信没信?”
“信了一半。”
苏贵妃把甜果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
“那另一半呢?”
“看我会不会急。”
苏贵妃本名叫苏照月,是镇北侯唯一的闺女。
她进宫前,京城里都说她爱萧承晏爱得发了疯。
为了见他一面,能在宫门外头跪一整个晚上。
进宫后,她也确实到处跟我抢。
抢我头上的钗子,半路拿走我的饭菜。连萧承晏赏给我的一盆兰花都要搬回去。
可没人知道。
她跪宫门,是因为镇北侯被扣了通敌的罪名。
萧承晏逼她进宫,目的只有一个。
用她来气我。
他觉得我记忆乱了,感情也越来越淡。
他想看我眼红。想看我为了他重新变得有活人味儿。
苏照月进宫第一天晚上,穿着贵妃的衣裳在我面前站了半天。
“你喜欢陛下?”
她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我喜欢城西边卖羊肉的杀猪匠,都不会喜欢他。”
我没忍住笑了。
她却突然红了眼睛。
“娘娘,我爹一辈子守边关。他身上二十七道伤疤,哪一道都不是**换来的。”
“我知道。”
通敌的证据,本来就是假的。
萧承晏不会真的杀镇北侯。
他只是需要苏照月听话。
也需要她爹手里的三万边关军队不敢乱动。
从那天起。我和苏照月在人前头抢得鸡飞狗跳。关起门来一块儿骂皇帝。
她帮我查带刀侍卫。
我答应送她和她爹平安出京城。
现在柳嫔这条线已经扔出去了。萧承晏很快就会把藏在暗处的人叫出来。
苏照月压低了声音。
“京城外的院子找到了。关了十九个人,全是四个秀女的家里人。”
“看门的人呢?”
“二十四个。能救,但动静不会小。”
“先别动。”
她皱起眉头。
“等什么?”
“等陛下把最重要的东西送到柳嫔手里。”
萧承晏觉得系统会跑进新的穿书人身上。
他一定会拿出当初射碎的东西碎片,去试探柳嫔。
那是我重新打开通道的钥匙。
苏照月看了我一小会儿。
“你真舍得?”
“舍得什么?”
“陛下。”
窗外正好传来走路的声音。
萧承晏来了。
我抬手打翻茶杯。
苏照月马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大骂。
“皇后自己留不住男人,拿我撒什么火?”
我抬起手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她捂着脸,眼泪说来就掉下来。
萧承晏推开门,正看见她哭着跑出去。
他没有去追。
只走到我面前,替我擦掉手指上的茶水。
“阿宁吃醋了?”
他的眼底居然有点高兴。
我看着他,压着声音。
“陛下会不要我吗?”
他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勒疼了我的骨头。
“不会。”
“朕死也不会撒手。”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比一下快。
我以前很熟悉这个怀抱。
打仗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把我搂在怀里,用手盖住我的耳朵。不让我听外面的哭叫声。
我中毒晕倒的时候,他守了七天。醒过来第一句话是骂我不听话。
他确实爱我。
只是他的爱,先弄没了我选的余地。
我闭上眼,轻轻抱着他。
“陛下,我最近老是梦见一扇门。”
萧承晏的身子硬了一下。
“什么门?”
“白色的,会发光。”
我感觉他抱我的手开始发抖。
过了好半天,他才笑了一声。
“只是做梦。”
我嗯了一声。
“柳嫔也做了同样的梦。”
这一次,他半点动静都没了。
当天晚上,柳嫔不见了。
萧承晏对外头说她突然得了急病,被送去外面养病。
我知道,她被带进了摘星台下面的暗房里。
那间暗房,是萧承晏给我盖的。
墙上画满现代的马路。
有高楼,有小汽车,有红绿灯。
全是照着我说的画的。
以前我以为,那是他想多懂一点我的老家。
记忆找回来以后我才知道。
他在那里面审问过三十七个所谓的怪人。
街头骗子、疯子、从外海回来的做买卖的。只要说过一句大梁没有的话,都会被拉进去。
有人死在里面。
有人被割了舌头。
他想找到第二个穿书的人。也想找到穿过那扇门的法子。
我换上宫女的衣裳,顺着不要的脏水沟爬进摘星台。
这条路是当年盖台子的老木匠告诉苏照月的。
沟窄得只能趴着爬。
我爬了一个多小时,手肘磨破皮,才摸到暗房的后墙。
墙里传来萧承晏的声音。
“你说门后有许多人,穿着白衣?”
柳嫔小声接话。
“对。还有一个会发光的方盒子。”
“方盒子上有什么?”
“有……有一条线,动起来一上一下的,是人的心跳。”
这是我教她说的。现代医院的心电图机器。
萧承晏肯定听过。
我刚穿过来的时候发高烧说梦话。一门心念叨过抢救室、心电图和电击的机器。
暗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有盒子盖打开的响声。
系统马上在我脑子里出声。
检测到回归信物。
距离宿主十一丈。
找到了。
我从后墙缝里往里看。
萧承晏拿后背对着我。手里托着一个黑色的木头盒子。
盒子里放着半块银色的铁片。
它本来是我上班牌子背面的黑条。
穿过来后,系统把它变成了信物。
当初粗箭射中它,只留下这一半。
柳嫔伸手去摸。
铁片半点反应都没有。
萧承晏眼里的光一点点没了。
“你真是从那里来的?”
柳嫔脸色发白,却还记得我教过的话。
“陛下要是不信,干嘛要问我?”
萧承晏死死盯着她。
“奇变偶不变。”
柳嫔马上接话。
“符号看象限。”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床前明月光。”
柳嫔停了一下。
“疑是地上霜。”
萧承晏忽然笑了。
“错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糟了,他今晚真正想试的人,根本不是柳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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